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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1章 第581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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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才蹲下来,比划著名告诉他们眼睛该看哪里,站著的时候肩膀要放鬆。

讲了两三遍,重新再来。

第二回明显顺了不少,可还是差著点意思。

那股该有的劲儿,还没透出来。

“不错,”

他说,“我们再多试几次。”

每拍完一条,他都会转头,低声问旁边那几位顾问的意见:年代感对不对,细节上有没有出入。

顏冰燕上午没有她的戏份。

沪城的冬天,寒气能钻进骨头缝里,可她没走,裹著厚厚的棉外套站在不远处看。

她想瞧瞧这位导演工作时是什么样子。

见他那么耐心地跟孩子说话,对顾问们也始终客气,她心里那点隱约的忐忑,慢慢落了下去。

之前她问过组里其他人,导演凶不凶。

回答都是不太骂人,但要求细,標准高。

她起初没太明白这话的意思,现在算是懂了。

不骂人,不代表就能轻鬆过关。

一遍不行就两遍,两遍不行就三遍,直到他点头为止。

对此,她倒不慌。

演戏这件事,她心里有底。

而且,或许正是这种不凑合的劲儿,才让他的戏总是显得不一样。

她看著 里反覆重来的画面,忽然觉得,自己可能正站在一部好作品的起点上。

之前推掉的那部戏究竟怎么样,她已经不去比较了。

此刻,她更愿意相信手里的这个本子。

雨意越来越浓,云层低低压著。

片场里灯火通明,照著人造雨丝闪闪发亮。

这一天,第一个案子里最要紧的一段戏,正在慢慢打磨成形。

对讲机里的声音切断后,年轻刑警盯著掌中机器,指节捏得发白。

媒体的话筒像丛林般杵到面前,闪光灯刺得他眯起眼。

他吸进一口混杂尘土和汗味的空气,然后对著最近的那只黑色话筒,一字一顿把话砸了出去。

他知道她的名字。

知道她曾在城郊那所白墙斑驳的精神病院值过夜班,年纪约莫三十五,总爱在值勤包里放一支价格不菲的口红。

知道那孩子的血沾过她的手,知道她连同伴也没放过。

这些话滚烫地堵在喉咙里,此刻终於迸裂出来,变成一种公开的宣战。

在原来的版本里,阻力总来自上方。

三位主角的每一步,几乎都要踩过上司冷冰冰的视线。

这里不能照搬。

绝大多数时候,他们的行动得到的是默许甚至支持。

唯有最后那个案子,阴影来自內部,来自一个最终会被制服的內鬼。

眼下这场戏,是年轻刑警心里某块锈蚀的锁被猛然撬开的时刻。

此前他只想缩在壳里,让日子像温吞水一样流过去便好。

可那个母亲,用了十五年时间,每天在同一时刻站在同一个路口,像一根钉进岁月的钉子。

这种近乎固执的等待,烫了他一下。

就在刚才,对讲机传来信息確认的瞬间,他听见自己心里某种东西“咔噠”

合上了。

扮演者郭小东已经將剧本揉熟。

原版中那些频繁的、几乎成为標誌的嘶吼,大多被刪去了。

在导演看来,过度的情绪外放和刻意叠加的难度,有时反而推远了观眾,让本该沉入水底的 浮在了油花上。

真正好的故事,该像一块粗糲的石头,磨出时代的纹路和一群人的质地。

但有些转折点必须保留,比如这一刻——愤怒必须淬出火,正义要带著重量,吶喊里得能听出骨头的声响。

场记板敲下。

镜头对准那张因为用力而绷紧的脸。

郭小东將已知的碎片拼成指控,朝著虚空中的那个身影掷去:“你在青山病院待过,三十五岁上下,迷恋柜檯里那些精致的瓶罐。

你杀了孩子,也对你身边的人下了手。

我会找到你,你哪儿也去不了。”

原设定里有一把叫做“追诉期”

的悬剑,催著主角奔跑。

这里用不上。

但倒计时的滴答声仍在——那个女人已经订好机票,目的地是隔著一片大洋的国度。

若此刻不能截住她,她便將带著所有秘密,滑进另一重人生。

至於职业,原版的“侧写师”

头衔被换掉了,成了一个在警校期间就对心理学著迷的优等生。

此刻,这个优等生正试图用声音铸造枷锁。

郭小东的演绎里,怒意足够汹涌,像涨潮的海水。

但潮水之中,似乎缺了某种更坚硬、更恆定的东西,比如礁石般的信念,或是利刃出鞘时的破风声。

那吶喊悬在半空,有些干,有些紧,还没能真正扎进土里。

片场边缘的镁光灯像夏夜躁动的萤火,忽明忽灭地切割著空气。

郭小东垂下视线,指尖无意识地蹭过裤缝,仿佛要揩掉某种看不见的黏腻。

方才那几句台词从他喉咙里挤出来,乾涩得像曝晒过度的树皮,落地便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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