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我们化作彼此的牢笼(2/2)
冲一名右手断了两根指头,肩膀扛锄头铁锹的男人说:“老兄,请问巴尔德在哪”
“巴尔德大人在长屋坐著呢,您两位是刚来弗洛姆吗”小偷笑著,指著左侧的街道:“长屋就在那,你们赶快去吧,再晚一些,我可没办法给你们弄来犁地的傢伙。”
道了一声谢谢,身披重甲的卡斯,在一眾“活人”畏惧好奇的自光中,漫步走向长屋的位置,他见到了正用满是烧烤味忽悠人买羊肉串的骑马汉子,身披黑纱的梅维尔,忙碌於给新家弄上些好看装饰的夫妻/兄妹————
以及那名脸上洋溢笑容,在孩子们簇拥中讲述南方故事的修女萨莉。
她似乎留意到卡斯的目光,向著战士恭敬頷首,又转过身与孩子们嬉戏打闹,灵动的模样全然不似印象中的麻木与僵硬。
他们来到长屋,在门前的宽敞走廊上,见到一名坐在靠椅上的高大中年男人,盖著薄薄的羊绒毯子,褐色目光出神凝视被屋檐半遮盖的天空。
他不似夫妻嘴里的仁慈、也非修女诅咒的残暴、更不像萨满描述的狡诈,巴尔德静静坐在椅子上,像是一尊会呼吸的雕塑。
他褐色的眸子渐渐垂下,注意力从天空放在了陆地,静静注视著台阶前的卡斯,语气淡然陈述:“索列尔的子嗣,作为你先祖的老朋友,我能让你离开这片始终在循环往復的可悲之地————或是接触到可怖的真相。”
巴尔德的声音不喜不悲,虚幻如梦在脑海迴荡,卡斯嘴唇微动,想要询问关於西古的事情,却见到椅子上的人继续说。
“不要说话,也不要询问,点头,或者摇头。”
卡斯犹豫了一秒钟艰难点头,他必须要搞明白,那道空洞的来歷,那究竟是【漫漫归乡路】的终点,还是西古的恶作剧。
“————”巴尔德慢慢从椅子上站起身,他身材高大,额头纹有仿佛利爪的战纹,半袖露出的小臂粗壮满是疤痕。
他站在台阶前,昂头凝视万里晴空,语气带上一抹莫名的哀愁:“这是一处伤心地,我的妻子珊娜,她死在了彗星之乱的廝杀中,那天我站在碎石山,世间出现了一个硕大的月亮,我看著她,看坏了眼睛,月光渗入你的脸庞,我一直看著这张脸,从未忘却。你的嘴唇宛如被百合遮盖,星光把它照得色彩斑斕,你的身躯在黑夜里透明得发光————
我跟隨萨满的足跡,他许诺能让我一直看到那颗硕大的月亮,看到珊娜————
他没有骗我,那颗彗星降落之后,这儿永远都在重复相同的事情————我坐在这儿,就能见到珊娜的脸,他想要摆脱永远循环的世界,前往那个不存在的空洞,成为诸神的一员。”
巴尔德的身体渐渐有了异样,山川、泥土、雨幕、河流————神圣之物的力量將他的肌肉撑起,撕裂开的暗红肌肉喷涌如风暴的可怕能量。
形体开始转换,褐色眼眸闪起橙蓝斑块,闪耀不停的尘埃裹著充当骨骼的发光星体,以心臟为起点,血管里流淌著如彩虹的光带粉尘,躯干与四肢已化为尘埃与发光体组成的人型星云。
张嘴而出的不仅是尘埃,还有传入耳中的尖锐呼啸,声音透过空气与肉体的隔阂,让一块块细小玻璃自眼睛、鼻孔、耳朵钻入蛮子与卓尔的大脑,锐利如刀的尖端磨礪头盖骨,脑中发出咯吱的噪音,难以忍受到近乎发狂。
世界恢復到寂静的村落,再无人们的欢声笑语,雨幕化成的黑线滴洒在圆石街道。
巴尔德如炬的眼睛,痴迷凝视那颗悬掛在穹顶,边缘散发诡异红光的空洞,刀刃般锋利的尖锐呼啸,是温柔的怀念。
“但如果他离开,月亮就会变成一颗循环往復重生的天体,让我难以目睹亡妻的容顏————他赐予我拒绝皮尔斯召唤的机会,永远活在过去,而我帮助他躲避诸神万灵的目光,得以凝视苦苦追求的空洞我们变成了彼此的牢笼!”
卡斯忍著脑中被无数玻璃切割声占据的疼痛,艰难睁开眼睛观察仿佛变成宇宙外星人的巴尔德,却只见到一束宛若群星垂落的可怕风暴撕开土地与空气,径直向著他飞来。
“我们不是,敌人,巴尔德!”
“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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