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煽风点火(1/2)
第153章 煽风点火
傅士仁瘫在血泊里,望著如退潮般远去的玄色洪流,咧开乾裂的嘴唇,想笑,却只发出“嗬响”的抽气声。
“走——走了——”他喃喃,“曹真——退了——”
身旁几个还能动的守军挣扎著爬起来,朝著东方挥舞断刀,嘶哑地吼著不成调的胜利吶喊。
远处街巷里,百姓开始相拥而泣,哭声、笑声混成一片。
城头瀰漫著劫后余生的狂喜。
只有糜芳没有动。
他依旧坐在箭楼废墟上,背靠半截焦黑的木柱,五支箭还插在身上,隨著呼吸微微颤动。
晨光刺眼,他眯著眼,盯著曹真大军退去的方向,脸上没有半分喜悦,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思量。
傅士仁艰难地爬过来,靠在糜芳身边的残垣上,喘息著问:“监军——咱们——贏了——”
“贏”糜芳缓缓转头,那张染血的脸在晨光中显得格外苍白,“傅將军,你觉得曹真退兵,是因为怕了我们”
傅士仁一愣。
糜芳指向东方,那里玄色旌旗已渐渐消失在陇山隘口:“三万大军,死伤不过三成,粮草充足,器械尚在他若真想攻,再攻三日,天水必破。”
他顿了顿,声音冷得像冰:“他退,是因为不敢再攻了。”
“不敢”
“徐晃那八千旧部,昨夜攻城时,你注意到什么”糜芳问。
傅士仁茫然摇头。
他昨夜只顾著砍人,哪还顾得上看。
“他们攻得最凶时,离城门只有三十步。”糜芳缓缓道,“可曹真的玄甲亲军一上来,他们就“恰好”慢了半拍,让亲军顶在最前。”
糜芳嘴角浮起一丝讥誚:“八千条人命填出来的缺口,最后让曹真去摘桃子,你觉得徐晃部下,徐晃自己心里怎么想”
傅士仁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曹真也看出来了。”糜芳继续道,“所以他不敢再攻。再攻下去,徐晃部要么譁变,要么战死殆尽”——无论哪种,他曹子丹回长安都无法交代。”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锐光:“所以他现在最急的,不是攻下天水,而是——安抚徐晃,稳住军心。”
傅士仁听得脊背发凉:“那我们——”
“我们”糜芳笑了,那笑容里有种令人心悸的算计,“我们该帮徐晃將军——醒醒”。
“”
两日后,曹真正在营寨与诸將议事,忽见郭淮面色古怪地捧著一卷帛书进来。
“將军——”郭淮欲言又止,“营中——流传开一首诗。”
曹真皱眉:“诗”
郭淮展开帛书,低声念道:“渭水苍茫铁甲寒,开山斧落震三川。”
“襄樊血战凭死志,陇右犹惊马儿鞍。”
“功高不赏非君意,鸟尽弓藏自古难。”
“若使將军逢明主,何须血染旧征衫”
诗念完,厅中死寂。
曹真脸色一点点沉下去,最后铁青如铁。
他死死盯著那捲帛书,仿佛要用目光將它烧穿。
“谁写的”他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不知。”郭淮垂首,“但已在营中传遍。甚至——连徐晃將军营中,都有士卒在传唱。”
“好一个“功高不赏非君意”。”曹真冷笑,“好一个鸟尽弓藏自古难”。”
他猛地站起身,走到厅中悬掛的舆图前,背对眾人。
金甲在烛光下泛著冷硬的光。
厅中诸將屏息垂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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