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一十章 凡人立道,终究是螳臂当车!(2/2)
二人神魂瞬间重回天锁地囚的幽暗祭台。
眼前依旧是漫天漆黑棋纹,高空冷眼旁观的嬴异,后方燃烧神魂苦苦掠阵的白晶晶。
幻境之中窥见的万古宿命,化作一股无可匹敌的力量,在二人掌心悄然匯聚。
没有言语约定,两掌同时缓缓抬起。
苏清南左手托举祖龙印,鎏金逆道龙气顺著手臂流淌至右掌掌心。
白璃横握冰白妖剑,万顷极寒霜力自剑身倾泻而下,匯入左掌。
金霜两道经纬本源,在二人贴合咫尺的掌间彻底融为一体。
这不是单纯力量叠加的一击。
世间修士对敌,所谓合流神通,大多只是两股道力相融或蛮力相加,拼的是底蕴深浅与修为高低。
可苏清南与白璃此刻凝聚的掌势,截然不同。
自这一刻起,二人亲手织出的霜金道域,便已然跳出了天地混沌的桎梏。
世人皆知,天地为大世界,方寸为小世界。
万般凡俗洞天、修士结界,皆依託天地而生,隨大道流转,混沌无定,无规无则,无道无理。
可道域不同。
道域者,以己心道,宰一方规则。
域中法理,由我而立;域中秩序,由我而定。
苏清南的守生逆道,是慈悲之理,为天地立生机!
白璃的溟妖霜道,是肃杀之规,为万古镇浊孽!
一守一斩,一生一寂,两道截然相悖的至理,经万古守渊宿命串联,彼此合道,互为经纬。
於是这一方丈许霜金道域,便成了整片驪山绝境里,唯一不被天外棋局掌控、不被噬天道则裹挟的独立天地。
天外弈手定的棋规,在此无效。
嬴异炼化三十年的地囚法理,在此不存。
诸天碾压眾生的寂灭大道,在此被双双隔绝。
道域之內,我即道理。
这是亘古以来,守渊一脉最隱秘的共生神通,是祖龙与溟妖圣女代代相传的宿命底牌,从未在世间现世,今日绝境逢生,终於在二人手中,时隔万古重临人间。
掌心底,金霜二色光华缓缓流转,不再肆意奔涌、张扬爆发。
极致的力量,终究归於极致的沉静。
苏清南眸底澄澈无波,褪去所有年少执拗,只剩四百年山河重担压身的沉稳厚重。
他的逆道龙气,不再是单纯逆伐天道的锋芒,而是化作域中根基,锚定方寸天地,守住所有不该湮灭的生机。
白璃眉心紫纹静謐明暗,尽数沉淀於掌心寒霜之中。
她不再是那个囿於情爱牵绊、道心有缺的溟妖圣女,霜道褪去偏执,剑意洗净迷茫,只剩护道、护人、护同族亡魂的纯粹。
两道道心,归一而聚!
身后不远处,白晶晶燃尽残存神魂,浊光屏障摇摇欲坠。
细密漆黑棋刃寸寸切割她的妖躯,撕裂她的神魂本源,七窍渗出的淡紫妖血,滴落在青石地面,转瞬被棋纹浊气消融。
她看不见二人掌心酝酿的无上道力,却能清晰感知那一方小小道域的神圣与稳固。
那是她穷尽一生,终究无缘触碰的道之真諦。
她半生依附棋局,半生被印道桎梏,终生在他人的规则里挣扎求生,赎罪苟活。
没想到能在临时之际见到如此之景!
这是何等天人姿態!
所谓朝闻道夕死可矣!
她此生……无憾了!
白晶晶残破的身躯微微震颤,唇角那抹苦涩笑意,渐渐化作释然的苍凉。
“真好!”
……
高空虚空之上,嬴异静静俯瞰下方方寸异动,那双看透万古棋局、算尽人心百態的眸子,第一次浮现出真切的凝重,而非嘲讽与淡漠。
他能看破万千术法,能拆解世间所有神通脉络,可此刻望著那片金霜交织的小小道域,心底第一次生出陌生的无解之感。
他清晰感知到,自己布下的天锁地囚规则,在触碰道域边界的瞬间,被层层剥离……
他依託封神棋构建的天道禁錮,他引以为傲的万古弈道,在那丈许方圆的空间里,彻底失效。
就像是他精心编织的天罗地网,偏偏生出了一处规则真空。
一处不属於天外、不属於地囚、不属於诸天任何大道体系的,全新天地。
这才是真正的无量吗
“自创道域”
嬴异低声开口,语声低沉冰冷,裹挟著难以置信的错愕。
他始终以为,天地规则早已註定,眾生只能入局,无人可以超脱,更无人可以凭空立道、凭空定规。
可苏清南与白璃,打破了这个根基。
“区区天人、区区妖圣,受困我万古囚笼,修为被压七成,道基被锁大半。”
“竟也敢在我的棋局之中,另立天地,自定规则”
嬴异玄袍无风鼓胀,周身漆黑浊气滔天翻涌,悬於头顶的噬天印、封神棋同时剧烈震颤。
他布局三十年,瞒过王族,骗过祖龙,锁死天地,封死生机,將整座驪山化作必死之局。
本该是瓮中捉鱉、尘埃落定的收官之战。
却偏偏被两枚落定的死子,硬生生掀翻棋盘,另开疆土。
这是他三十年弈道生涯,最大的嘲讽。
“我本想留你们片刻残喘,看清楚棋局终末,看清人间虚妄。”
嬴异抬掌,五指虚握,高空万千天道经纬锁链骤然绷紧,整座地宫的漆黑棋纹尽数亮起寂灭黑光。
地囚大阵全力运转,原本层层挤压的空间之力,骤然暴涨数倍。
“既然你们妄图逆道立规,妄图破我万古定局。”
“那我便让你们知晓……凡人立道,终究是螳臂当车!棋子造局,终究是虚妄泡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