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零九章 世人皆赞他天纵奇才,万古无二!(2/2)
世人皆赞他天纵奇才,万古无二!
却无人知晓,早在他懵懂稚龄、尚未踏入棋局之时,渊底祖龙,便已默默观他多年。
“你天资卓绝,心智城府,冠绝嬴氏千年王族。”
“我昔年一度以为,你会是最合適承接祖龙印、镇守寒渊、守护人间的那个人。”
祖龙残魂语速缓慢,一字一顿,皆是四百年沉淀的通透洞见。
“可你七岁那年,第一次隔空触碰噬天印本源的那个夜里。”
“我便知晓,你我大道,背道而驰,永无重合之日。”
嬴异垂眸,望著下方斑驳虚幻的金色龙魂,沉默许久。
多年无人提及的年少过往,被古老道祖一语道破。
他心头那层万年冰封的漠然,微微鬆动一丝。
片刻后,他轻声失笑,笑意凉薄,带著执棋者独有的偏执孤傲。
“老祖时隔四百年现身,多说陈年旧话。”
“是想劝我回头是岸,弃伐天道,入守世道”
龙魂轻轻摇头,龙首微垂,虚影愈发通透淡薄。
“你走得太远了。”
“自你七岁择棋道,三十岁布大局,步步伐天、层层献祭开始。”
“你的路,就已经没有回头之说!”
“我不是劝你回头。”
“我只是告诉你一桩,你一辈子都未曾看懂的……真相!”
地宫风声俱寂,棋纹嗡鸣渐缓。
所有人的心神,都被这跨越四百年的道音牢牢牵引。
“噬天印择你为主,从来不是因为你天资绝世、智谋无双。”
“而是因为你的无情!”
一语落地,惊雷无声。
嬴异眼底那点仅剩的笑意,骤然彻底凝滯。
他立身虚空三十年,自负凭自身天资碾压诸天,凭自身城府算尽万古,凭自身意志执掌伐天大印。
他始终以为,是自己选择了伐天大道,是自己选中了噬天印,是自己凭一己之力,要掀翻万古棋局。
却从未想过,真相竟是如此。
“噬天印,是破死之印,是伐天之印。”
“它的大道,是无情,是绝欲,是无牵绊,是舍眾生。”
“它要的持印者,必须断亲情、绝友情、灭情爱,心无半点苍生牵绊,目无半分人间温情。”
“唯有孤身绝境之人,方能不惜焚万族为薪,不惜碾眾生为棋,不惜以天下铺路,去换一己大道通天。”
祖龙残魂的声音愈发轻柔,却字字诛心,洞穿本质。
“你七岁那年,独坐深宫,不伴王族宗亲,不隨同龄嬉闹。独自翻阅禁书,独自推演棋局,独自俯瞰人间庸碌眾生。”
“那一刻起,你心底便再无旁人落脚之地。”
“你天生孤绝,天生无绊,天生適合这一条无情伐天路。”
“不是你选噬天……”
“而是噬天,早早选中了孤独无依的你!”
整座地宫死寂一瞬。
嬴异悬於高空,玄袍静止,周身翻涌的漆黑浊气,悄然凝滯。
三十年大道执念,三十年自我认知,三十年的自负……
在这短短数语之间,轰然碎裂大半。
原来他毕生追求的大道,毕生执掌的权柄,毕生布局的棋局。
从来不是他逆天择道。
只是他天生孤寂,恰好契合了伐天无情的宿命。
何其荒诞,何其悲凉。
“苏清南接我祖龙守世道。”
龙魂虚影渐渐虚化,点点金芒开始缓缓飘散,声音愈发微弱,却愈发坚定。
“是因为他心存苍生,愿以己身逆道,愿以一己之躯,挡万古渊浊,护人间烟火。”
“他守的是眾生,是牵绊,是温情,是人间值得。”
“你执噬天伐天道。”
“是因为你心无眾生,无牵无掛,无情无暖,一生独行无伴。”
“你走的是孤路,是绝路,是焚尽一切、唯己独尊的修罗路。”
“这便是守生与伐天,最根本的道心之別。”
金色龙魂虚影愈发淡薄,近乎透明。
四百年沉淀的残魂本源,已然油尽灯枯。
它耗尽最后残存的所有力量,化作两道温润醇厚的金色龙息暖流,精准落向下方两人。
一道入了苏清南四肢百骸。
一道入了白璃周身经脉。
龙息温和绵长,不带杀伐锋芒,不带镇压之力。
不足以撼动天锁地囚的万古大阵,不足以破开天外棋纹的封禁桎梏。
却精准抚平二人一身伤势,修復受损经脉,稳住飘摇道心。
被阵法压制跌落的战力,瞬间回升七成巔峰水准。
原本滯涩的逆道本源、枯竭的极寒妖气,重新流转顺畅。
重伤暂缓,道心稳固,战力重归巔峰。
一旁的白晶晶虽未得龙息滋养,却看著身前重新挺拔稳固的两道身影,眼底掠过一抹释然亮色。
龙魂虚影彻底散开,化作漫天细碎金芒,尽数归纳入祖龙印纹路之中。
沉寂四百年的残魂,彻底消散於天地之间。
只留最后一缕余音,轻柔如风,迴荡在死寂地宫,落於三人耳畔。
“我守渊四百年,能护一世安稳,护一时山河。”
“却护不了万古棋局,护不了世人人心。”
“余下的路,棋局终末的对错。”
“余下的眾生,人间的存亡。”
“只能靠你们自己,往前走了!”
音落,风停。
地宫重归幽暗沉鬱。
天锁依旧垂空,地囚依旧锁世。
绝境未破,棋局未开。
可立於阵中的三人,心境已然截然不同。
白璃与苏清南相视,仅是一眼,便已明白了对方的所思所想。
意念合一,合力朝著嬴异一掌打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