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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八十章 人心最崩之时,便是最好收网之日!(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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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位逆道天帝,从踏入驪山的那一刻起,便带著全盘算计,步步为营,暗插棋子,窥探嬴氏四百年地脉秘辛、地底囚笼、黑龙旧秘!

崔文和后背渗出一层细密冷汗,只觉遍体生寒。

他追隨嬴宏数十年,陪老梟雄布局半生,自认看透人间权谋、朝野诡计。

可今日方才知晓,天外之人的棋局,远比人间梟雄,要狠、要远、要深。

先前校场观阵、言语交锋、明暗试探,看似苏清南淡然入局,实则对方早已深耕此地,明暗两手,全盘拿捏。

慌意在心底疯狂滋生。

崔文和深知此事轻重。

人妖私通,窥探龙根,暗布局局。

此事一旦失控,不止北秦国运倾覆,连他崔氏一族,也会彻底捲入万古棋局旋涡,万劫不復。

不敢耽搁,不敢隱瞒。

崔文和当即快步回至案前,铺展御用龙纹密笺,提笔蘸墨,字字凝练,句句隱晦,落笔极重。

他深諳深宫权谋,知晓嬴宏多疑至极,更知晓此事干係太大,不可直白妄断,只敘事实,不加臆测,留足进退余地。

信中细数婢女异状、妖气外泄、迷晕管事、凭空失踪诸事,再隱晦点出。

客院隨侍人影暗接妖婢,帝驾左右,似藏地底暗脉勾连。

通篇无半分篤定妄言,却字字指向核心真相,句句暗藏惊天隱秘。

写完封缄火漆,盖上崔氏绝密私印,他抬手唤来最心腹的死士信使。

“八百里加急,走行宫密道,直送养心密室,亲呈王上,不得经任何人之手,不得片刻耽搁。”

信使黑衣蒙面,气息內敛,躬身领命:“属下遵命。”

此人是崔文和培养数十年的死侍,专司绝密传信,身手隱秘,熟通行宫所有密道和关外小路,是最稳妥的传信之人。

领命之后,信使即刻更换寻常驛卒服饰,暗藏密信,避开官道重兵,专走山林野径,悄然出城,直奔驪山深宫。

雍州城外,百里荒山林地。

山峦叠嶂,草木幽深,远离城郭喧囂,是人跡罕至的隱蔽之地。

贺兰雄麾下数千精锐,便蛰伏在此,依山结营,据险而守,军纪森严,隱匿数月,从不张扬。

清晨雾气未散,林间微凉。

山道岔口,两道黑衣斥候静立密林,目光死死盯著山下出关小路。

自昨夜收到苏清南密令,命其接应无顏,截查雍州所有绝密传信之后,贺兰雄便已下令,全线封锁山林要道,紧盯所有出城信使。

不多时,一道身影快步穿林而来,步履仓促,身形飘忽,带著深宫密使独有的潜行轨跡。

正是崔府派出的绝密信使。

信使一心赶路,只盼速入深宫復命,全然未曾察觉林间杀机。

待行至密林深处,两道黑影骤然掠出,无声无息封死前后去路。

信使心头一惊,刚欲拔刀示警、拼死突围,却被两道精准利落的手刀劈中颈侧,瞬间晕厥倒地,毫无反抗之力。

全程不过三息,乾净利落,不留半分声响。

斥候搜出其怀中火漆密信,不敢拆阅,即刻快马奔回中军大营。

贺兰雄端坐营中大帐,一身甲冑未卸,神色沉肃。

接过密信,看到崔氏私印与深宫火漆,便知是绝顶机密。

他並未擅自拆看,即刻动用军中最快传讯秘法,將整封密信原样封转,越过山川距离,直送驪山客院。

驪山,竹庭。

晨雾初散,日光穿竹,碎影满地。

溪水潺潺,风影清幽,经过一夜暗流汹涌,此处依旧安然閒適,不染杀伐。

苏清南白衣独坐石凳,晨光落满肩头,清寂疏离,眼底万古无波。

昨夜无顏连夜出城,避开层层关卡,已顺利抵达关外贺兰雄大营,伤势暂且稳住,內外暗线彻底连通。

棋局的外围死结,已然悄然解开。

青梔立在身侧,轻声回稟昨夜后续:“崔忠甦醒,崔文和已然察觉破绽,全城封搜,开始彻查行宫杂役,追查无顏踪跡。雍州城內,已是风声四起。”

苏清南淡淡頷首,神色无喜无悲:“意料之中。”

月姬轻声道:“崔文和生性谨慎,遇变则慌,遇慌则急,遇急则乱。他查到蛛丝马跡,必然第一时间传信深宫,稟报嬴宏。”

话音刚落,一缕细微的军中气息穿透竹影,一封封存完好的密信,稳稳落在石桌之上。

火漆完好,私印清晰,是崔文和的绝密手笔。

苏清南抬手拾起,指尖轻轻拂过火漆,无需拆阅,便已知晓信中內容。

他缓缓拆开密笺,目光扫过寥寥数行凝练字跡,通篇隱晦措辞,字字试探,句句告密,將人妖勾连、暗子蛰伏、私会密接的痕跡,尽数捅向嬴宏。

看完之后,他唇角微微扬起一抹极淡的弧度,无笑意,只含漠然。

“崔文和慌了。”

一声轻语,落於晨风中,通透彻骨。

蛮虎不解,瓮声问道:“陛下,此人在信里告黑状,把脏水往咱们身上泼,摆明了投靠老贼、死保嬴宏,何以是慌了”

“稳者布局,慌者告密。”

苏清南將密信轻轻置於石桌,眸光深邃,看透人心权谋:

“崔文和半生老臣,深諳自保之道。若是局势安稳、心中有底,他必然会隱匿线索,自行彻查,自行抹平破绽,待手握实据,再伺机稟报,博取最大功利。”

“可他昨夜突生变数,察觉妖族暗子与朕有勾连,察觉局势彻底脱离掌控,心底惊惧,六神无主。”

“他不敢自行担责,不敢隱瞒不报,又不敢擅自定论,只能连夜修书,隱晦告密,將烫手山芋丟给嬴宏。”

“这不是站队,是惶恐求存。”

乱世权臣,最忌心慌。

心一慌,分寸乱,算计乱,退路乱。

青梔瞬间通透,眸光亮起:“臣懂了。”

“这封密信,看似是向嬴宏尽忠告密,实则是崔文和心態崩盘的铁证。”

“他已然看不透棋局,摸不清陛下深浅,猜不出地底秘辛,生怕站错队伍、满门覆灭,故而急著表忠心、撇清干係。”

苏清南微微点头,目光望向深宫方向,轻声道:“他越慌,越容易犯错。”

“今日这封密信落在朕手中,便是捏住了崔文和最大的把柄。”

“他向嬴宏告密,欲构陷朕与人妖私通。可密信原件,如今在朕手里。”

“他日时机成熟,只需將此信公之於眾,便可坐实崔文和私通外敌、暗报军机、搅动棋局的罪名。”

“届时,嬴宏疑他,朝野弃他,天下疑他,崔文和进退无路,唯有倒戈一途。”

一枚慌乱之下写出的告密密信。

成了拿捏一代封疆大吏、撬动北秦朝堂格局、逼反崔氏权臣的致命伏笔。

月姬轻声补道:“崔文和是嬴宏最倚重的外臣,手握雍州军政大权,掌行宫物资、城防命脉。若此人倒戈,三日后龙运大典,嬴宏便是自断一臂,棋局崩盘大半。”

“所以,不急。”

苏清南眸光清淡,望著天光万里,缓缓道:

“不急拆穿,不急施压,不急逼反。”

“就让他继续慌,继续查,继续向嬴宏表忠心。”

“让他在惶恐猜忌中,走完最后三步棋。”

“人心最崩之时,便是最好收网之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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