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7章 僭越之罪(1/2)
秦稷好生逗弄了一番裴涟后,饶有兴致地欣赏了一会儿小矮子五彩纷呈的脸色。
他眼见裴涟先前被迫喝牛乳產生的憋闷之色飞快地被窘迫取代,之后又蜕变为闯大祸了的苍白,那向来高高扬起的下巴像被霜打了一样猛然向下一压,把鼻孔收得严严实实。
裴涟从纷乱地思绪抽离,朝陛下看去。
秦稷在他看过来的一瞬收敛起笑意,漆黑深沉的眼睛冷然相对,倏然便增加了成倍的压迫感。
裴涟见识过意气风发的大儒关门弟子,见识过三番五次戳他痛脚的促狭少年“江三”,何曾领略过真正的大胤九五之尊
传臚大典上那杀伐果决,一抬手引动甲士扣押十四人,一句话將人一朝打落尘埃的天子,此刻终於和他印象里那个挫了他锐气,还时不时嘲讽於他的“一生之敌”重叠起来。
“咚!”
冷汗瞬间涌出来,裴涟双膝落地,俯身叩首,唇色被抿得发白。
他的脊背线条绷得笔直,儘量稳住自己的声线,维持著新科探花的一丝体面,不让自己在皇权之下显得像只螻蚁:“臣冒犯陛下,罪该万死。”
少年从来气势汹汹的公鸭嗓此刻听著竟有点被逼至绝境引颈受戮的悲壮和可怜。
陛下若真有意问罪,何必將人点为探花呢
摆明了嚇唬小孩儿呢。
嘖嘖,可怜见的。
方砚清慢悠悠地喝著茶,吃著点心,摇头哀嘆著跪伏在地的裴涟仿佛哀嘆当时的自己。
不过不管是他还是裴涟对陛下的冒犯相对於老师充沛的武德来说那都是九牛一毛。
哦不,毛都算不上。
一想到这,方砚清又开始犯愁。
东暖阁的气氛自裴涟跪下起,宛如泥沙般凝滯,傅行简见裴涟孤立无援,宛如疾风下一颗苦苦支撑的新芽,起了惻隱之心。
他起身跪在裴涟身侧:“臣有眼无珠,不识陛下真身,当日平心雅舍亦有冒犯之举,当与裴涟同罪。”
又是“有眼无珠”,又是“不识陛下真身。”
这是提醒他,当日他是微服出巡。
他们皆是不知者——不知者无罪。
看似请罪,实则求情。
把自己一同绑在裴涟这条破船上,也不怕被朕当做要挟
秦稷微微眯了眯眼。
他自忖不过嚇唬嚇唬裴涟,给他施施压,免得这小子眼睛长在头顶上,不知天高地厚。
哪成想傅行简竟这么没有眼力见地跳出来求情。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