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1章 左手指月,右手空白格(2/2)
凌夜继续道:
“你越想证明自己能唱上去,越拼命去挤,就越会垮。”
“它不是喊上去的。”
“是飘上去的。”
江沐月低头看了看曲谱,又看了看凌夜。
那表情分明写著:这玩意儿还能飘
但迫於大魔王的压迫感,她还是乖乖拿著谱子,走到办公室中间的空地上。
“我先试一段。”
江沐月深吸一口气。
胸腔鼓起。
她习惯性把声音压实,准备靠声带张力硬顶上去。
刚唱出第一句。
“停。”
凌夜直接打断。
“重了。”
江沐月咬牙,调整气息,再唱。
“飘了。”
她眉头一拧,又试著加了个转音,想用技巧把那股生硬感盖过去。
“刻意了。”
江沐月当场破防。
她把谱子往身侧一垂,双手叉腰,气鼓鼓地瞪著凌夜。
“凌夜老师!”
“你换个词骂我行不行”
凌夜放下茶杯,面无表情。
“那就俗。”
江沐月:“……”
杀人诛心。
她一屁股瘫坐在沙发上,生无可恋地看著天花板。
“我现在合理怀疑,你是薛凯老师派来的臥底。”
凌夜站起身,走到她面前。
“闭眼。”
江沐月愣了一下。
虽然脸上写满不服,但还是老老实实闭上眼睛。
凌夜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
“忘记你引以为傲的声压。”
“用轻的气息,去唱第一个高位置。”
“不要去想喉咙。”
“去感受声音在头腔里的共振。”
“让声音飘出去。”
江沐月眉头慢慢皱紧。
她按照凌夜的引导,一点点放掉肩颈和胸腔里多余的力量。
然后,她试探性地发出了一个音。
很轻。
没有撕裂感。
没有压迫感。
却像一束细而冷的月光,轻轻从房间上方掠过去。
办公室里忽然安静了下来。
江沐月自己也定住了。
几秒后,她睁开眼,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额头。
“刚才那个……”
她声音发虚。
“是我唱的”
凌夜走回办公桌后,重新拿起保温杯。
“继续练。”
“比赛前,如果还是那股土匪进村的味道,你自己退赛。”
江沐月嘴角一抽。
她低头看著手里的《左手指月》,眼神一点点变了。
刚才那个音,让她第一次意识到——
原来高音不一定要轰出去。
也可以飘出去。
……
下午两点。
练习室內。
薛凯站在麦克风前,低著头,胸口缓慢起伏。
他刚试唱完一遍《空白格》。
第一遍时,他仍然觉得这首歌太轻。
轻得像白开水里兑了一点盐。
不够刺激。
不够抓耳。
也不够像半决赛该有的武器。
可当他唱到第二遍时,问题来了。
唱到副歌那句——
“我想你是爱我的。”
声音断了。
不是音准出错。
也不是气息不够。
是喉咙里忽然像堵了东西,怎么都发不出来。
薛凯扶著麦克风架,站了很久。
他终於明白了。
《空白格》不是不狠。
它只是没把刀亮出来。
它把刀藏进了每一次停顿里。
它不是明晃晃捅人。
而是把旧伤口上的纱布,一点一点,慢慢揭开。
练习室角落里,经纪人方姐沉默了很久。
她抽出纸巾,按了按眼角。
“凯哥。”
方姐的声音有些哑。
薛凯没有抬头,只闷闷地应了一声。
“嗯。”
方姐看著乐谱架上那张乾乾净净的a4纸,眼底满是担忧。
“你確定……要在半决赛舞台上唱这个”
“这首歌太吃情绪了。”
“一个没稳住,可能不是唱崩。”
“是人先崩。”
薛凯鬆开麦克风架。
他抬起头,看著那张曲谱,忽然苦笑了一声。
“我现在终於明白,凌夜跟我说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了。”
方姐愣了愣。
“哪句”
薛凯转头看向窗外。
脑海中浮现出那个年轻人端著保温杯,云淡风轻,却下手极准的模样。
“他说……”
薛凯深吸一口气,重新戴上耳机。
“接不接得住,看我自己的觉悟。”
他抬手,对调音师比了个手势。
“再来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