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6章 会见大祭司(2/2)
可就在他抬臂欲斩的剎那,大祭司开口了,声音不高,却像钉子般楔进耳中:
“我,放你们大秦军一条生路。”
这八个字撞进杨玄心里,震得他手腕一滯,蓄满劲的长剑硬生生顿在半空。他缓缓垂下剑尖,目光重新落在对方脸上。
大祭司面无波澜,仿佛刚才那句话不是从他嘴里出来的。脸上沟壑,是岁月一刀刀刻下的印记;银髮被山风扯得飘荡不休;一双眼浑浊泛黄,可深处却有两点精光,锐得像淬过冰的针。
“哦”杨玄轻应一声,反手將剑“鏘”地推回鞘中。既然第一剑没用,第二剑多半也是白费力气——与其耗尽力气再劈一次空气,不如省点力气喘口气。
“不错。”大祭司頷首,喉结微动,“我准你们大秦军全身而退,仅此一回。但……”他略作停顿,目光沉沉压来,“你须独身隨我去见大帝。”
请君入瓮杨玄心头一跳。这和当年项羽摆鸿门宴、邀刘邦赴宴,有何分別罗洛大帝此刻怕已在都城暗布刀斧手,就等他一脚踏进宫门,好关门打狗。
他静静望著大祭司,没说话,也没动。眼神里没怒火,也没惧意,倒像是看见个说胡话的老疯子——再猛的狮子,也不会闭著眼往陷阱里跳。
大祭司早料到他会犹豫。嘴角牵起一丝极淡的冷笑,声音却更沉了几分:“你纵有万夫莫当之勇,可凯尔要塞里那些秦卒呢他们也跟你一样,能一夜不睡、连斩百兽、血透重甲”他顿了顿,目光扫向远方战场方向,“兽潮未歇,而你们刚血战完大王子,连伤药都来不及敷,连水都喝不上一口——你不点头,明日日头升起时,要塞里就只剩尸首了。”
“给你一晚思量。为表诚意,我即刻撤兽潮。明日此时,你若应下,我引路;若不应,我转身便攻,再不留半分余地。”
哪怕身在密林深处,杨玄仍能听见远处传来的闷吼——那是黑鬃熊的咆哮、巨蜥的嘶鸣、还有成千上万爪牙刮擦城墙的刺耳声。
“我凭什么信你”杨玄嗓音低哑,像砂纸磨过粗陶。他確已动摇。没了这支秦军,他不过是个孤王,单枪匹马,如何杀得进维京腹地
大祭司抬起枯枝似的手,高举过顶。掌心忽地燃起一点微光,细如萤火,却灼灼不灭。那光顺著指尖向上延展,化作一道纤细却笔直的银线,直刺云霄——仿佛连通神域的引信。
“我以奥丁之名立誓:若违此诺,神矛自天而降,洞穿我身,坠入海姆冥界,永世不得超生。”
话音未落,他喉间猛地爆出一声野性十足的咆哮——不是人声,是蛮熊濒死前的震吼,带著腥风与铁锈味,撕开林间寂静,直贯战场。
高台之上,一只禿鷲正俯衝而下,利爪已探向一名秦军脖颈。可那吼声一到,它双翅骤然一拧,硬生生剎住去势,扑稜稜倒飞而起,连盘旋都不敢,眨眼消失在天边。
所有野兽齐齐止步。前一秒还在撞门的巨猿僵在原地,獠牙还咬在断裂的门閂上;后一秒,整片兽潮如退潮般哗啦散开,蹄声、爪声、喘息声,顷刻间退得乾乾净净,快得像被谁抽走了骨头。
“……它们……走了”一名满脸血污的秦卒拄著断刀,站在高台边缘,胸口剧烈起伏。野兽退得比来时更急,没有號令,没有迟疑,仿佛身后追著比死亡更可怕的东西。
“咱们……守住了”
没人欢呼,只有粗重的喘息声在废墟间迴荡。士兵们彼此相望,眼里全是劫后余生的茫然。
明明防线已摇摇欲坠——兽群几乎撞垮了內墙,凯尔要塞的青铜大门被猴群用石块砸得歪斜半开,连机关弩槽都被血糊住了。可就在破门而入的前一瞬,它们竟齐刷刷掉头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