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6章 一人一剑(2/2)
“该不会……真打算用这把剑,劈开要塞大门吧”城楼角落,一个瘦高个儿的弩手小声嘀咕。话一出口,他自己先摇头笑了:“呸,痴人说梦!这门可是黑铁包橡木、三层铆钉加固的——拿雷神之锤来砸,怕也得敲三下!”
风雪呜咽,剑未出鞘,但某种东西,已在无声拔高。
此刻的杨玄屏息敛神,双目紧闭,身形微伏如弓,腰背绷得像一张拉满的硬弩,仿佛下一瞬就要猝然弹射而出——那柄未出鞘的长剑,正被他全身筋骨、血气、意志一寸寸压进鞘中,蓄著山崩海啸前的最后一刻静默。
忽然,他丹田深处一股灼热洪流轰然冲开桎梏,內力奔涌如怒江决口,势不可挡!剎那间,所有劲力尽数灌入剑身,连剑鞘都嗡嗡震颤,发出低沉而悠长的龙吟——不是嘶吼,是龙在鞘中翻身、吐息、睁眼!连城楼高处值守的维京老兵,都下意识按住耳廓,只觉那声音不是从外面钻进来,而是直接撞进颅骨里,在脑仁上刮擦。
紧接著,一道白光撕裂风雪。
不是剑锋出鞘的亮,是光本身活了过来——冷、锐、快,带著冻僵血液的寒意,直劈人眼底、刺入人心口。所有目睹此光的维京战士,膝盖一软,喉头髮紧,连呼吸都忘了提气。有人想举斧,手臂却像冻在冰河里;有人想吶喊,嘴张开却只喷出一口白雾,声带早被那股无形杀意掐死了。
光未落,声已至。
一声龙啸自剑鞘迸发,不似兽吼,倒像千载玄冰炸裂、万丈雪峰倾颓——那是大秦长剑与铁鞘高速摩擦时激盪出的锐鸣,尖利得能削铁如泥,更穿透耳膜,扎进耳道深处。几个守城兵当场捂耳蹲地,指缝间渗出血丝,猩红一滴一滴砸在积雪上,洇开一朵朵暗梅。
可这还只是序章。
真正的风暴,才刚刚掀开帷幕。
一条白影破空而至——五爪翻飞,鳞甲如霜,龙首昂扬,龙尾卷雪!那不是幻象,是杨玄一剑斩出的天地之怒:剑气裹挟著极北苦寒,凝成真龙之形,裹著暴雪、碎冰、呼啸罡风,直扑凯尔要塞城墙!
“轰——!!!”
巨响不是一声,是一连串爆裂:冰撞石、雪碾砖、龙首撞墙的闷响,龙爪撕裂花岗岩的刺耳刮擦,还有城墙內部石筋断裂的呻吟……最后那声余震,竟似垂死巨龙临终一吼,震得整座要塞都在簌簌掉灰。
霎时间,浓稠白雾腾空而起,翻滚如沸,顷刻吞没城墙、箭楼、甚至半截天空。风雪嘶吼著,却一时吹不散这雾——它太重了,重得像冻住的云,沉甸甸压在每个人心口。人们只能屏息等待,等那雾自己喘口气,再缓缓退开。
几个呼吸之后,雾散。
眼前赫然一个豁口——足有三丈宽、两丈深,边缘犬牙交错,碎石悬在半空,冰凌倒垂如齿,断面还冒著丝丝白气。狂风立刻找到归处,爭先恐后往里灌,呜呜作响,像一群饿疯的狼终於嗅到洞穴里的暖意。
曾被称作“王国脊樑”“王都最后一堵铁壁”的凯尔要塞,今日,被一人一剑,凿穿了。
杨玄抬眼望著那黑洞洞的缺口,嘴角轻轻一松,笑意很淡,却像卸下了千斤重担。够了——这个口子,足够龙虎营的铁蹄踏进去,也足够大秦战旗插上城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