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4章 天机未定，休言必胜（2/2）

虽未如愿，可雪落得这般及时，也足够他开怀了。

他身后，王阳面色不变，眼神却愈发锐利——眼前这人，颈上悬著刀锋，命悬一线，非但不惧，反因一场雪而神采飞扬。这绝非寻常囚徒该有的模样。

王阳侧身，朝阿鲁尔低问：“这雪，对你们维京人……可是有什么讲究”

话音未落，阿鲁托已朗声抢答，语气坦荡，毫赤裸裸：“当然有。雪越厚，冻土越硬，战马踏不陷蹄，輜重车轮不打滑——我们北境儿郎，素来是踩著雪打仗的。”

他顿了顿，笑意更深，带著三分挑衅，七分篤定：“就算你此刻跑去告诉杨玄……他也来不及了。”

“这儿的寒冬，可远非你们那四季如春的大秦所能想像——连本地维京人，入冬后都缩在火炉边不敢踏出屋门半步，更別提你们这些只披著铁甲、没裹厚裘的大秦兵卒了！”阿鲁托朗声而笑，摊开手掌接住几片飘落的雪，任其在掌心迅速化作凉意沁人的水珠，隨即又扬起眉毛，语气里满是讥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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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你们真能在两天之內拿下凯尔要塞，躲进墙內避风挡雪，倒还留得一条活路；不然呵……整支大秦军，怕是要一具具冻成雪地里的冰雕！可两天破凯尔这话说出来，连我自家孩子听了都要笑出声来！”

王阳面色沉鬱，眉峰紧锁，眼底暗潮翻涌，似有闷雷在云层下滚过。若非杨王亲口下令“留阿鲁托性命”，他早將手中那支淬了寒铁的箭矢钉进对方喉头——其实就算真射了，顶多挨几句斥责，杨王向来赏罚分明，却也从不因小事苛责猛將。

可正因敬重如山，他才死死压住心头那股戾气。方才指尖已悄然鬆劲，弓弦微颤欲鸣，此刻却猛地一收，指节绷得发白，硬生生把箭鏃压回原位，连呼吸都屏得极轻。

王国都城深处，一间石砌小屋內烛火摇曳。大祭司盘膝端坐於地，双目微闔，唇间低诵古语，声如风掠枯枝。九枚青灰石子悬浮半空，表面刻著幽光流转的卢恩符文，围成一道严密圆环，映得他脸上忽明忽暗。

这场骤然而至的暴雪，正是他以血为引、借星轨之力唤来的。

不过片刻，石子光芒渐敛，纷纷坠地，砸在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咚、咚”声，余音未散。

角落阴影里倏然闪出一人，衣袍沾雪未掸，正是素来与大祭司沆瀣一气的李守。他快步上前，腰弯得极低，声音里透著十二分殷勤：“主人，这一场雪，足可將杨玄所率的大秦军尽数埋进冰窟！连尸骨都难寻啊！”

大祭司缓缓睁眼，眸中寒光一闪，眉心微蹙——李守这副奴顏婢膝的模样，他向来厌烦至极。若非此人舌灿莲花，尚能稳住罗洛大帝的心神，他早一把掐断那细长脖颈。念头一起，又强行按下，只淡淡道：

“天机未定，休言必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