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9章 权力的道路充满算计和血腥(2/2)
到那时……
秦破的拳头猛地攥紧,那张稜角分明的脸上,兴奋与战意交织在一起,涨得通红。
“父亲英明!”他的声音拔高了几分,带著压抑不住的亢奋。
秦贤站在舆图前,目光在那条谷地上停留了很久。
他的眉头微微皱著,不是在质疑,而是在计算。
“將军。”他终於开口了,声音沉稳,“如此一来,就必须分兵了。”
秦言点了点头,重新在书案后坐下,端起那碗凉透的茶,又抿了一口。
“分兵是必然的。”他的声音平淡如水,“希凰城那边,卢剑平虽然不是等閒之辈,
若分兵太多,攻城乏力,若分兵太少,又怕堵不住逐日谷的口子。”
他放下茶碗,目光扫过帐中诸將。
“秦贤。”
“末將在。”
“你率八万大军,继续向希凰城进军,到了城下,不必强攻,围而不打,困住卢剑平即可。”
秦贤抱拳:“末將遵命。”
秦言的目光转向秦破。
“秦破。”
秦破猛地挺直脊背,双手抱拳,声音洪亮:“末將在!”
“你率一万精卒,外加两万弓弩手,前往逐日谷东口设伏。”
秦言的声音不高,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
秦破的眼中闪过一丝明悟,隨即重重叩首:“末將明白!”
“还有。”秦言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低得像在说一件见不得光的事,“多备油脂、石碳。”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秦破脸上。
“一个都不要放出去。”
“是,父亲!”
秦破的拳头攥得更紧了,指节泛白,青筋暴起。
他的眼睛亮得像两团火,那火里有战意,有兴奋,还有一种压抑不住的、近乎癲狂的嗜血。
“末將遵命!”
秦贤抱拳:“末將明白。”
帐中诸將各司其职,纷纷领命而去。
帐帘掀开又合上,寒风一阵阵灌进来,吹得烛火摇摇晃晃。
秦破走在最后,走到帐门口时,忽然停下脚步。
“父亲。”他没有回头,声音从门口传来,带著几分少年人特有的倔强,“那顾雍呢他答应出兵援助西洲,万一真的派兵来——”
“顾雍”
秦言轻轻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嘴角那丝笑意淡得像一声嘆息。
“这老狐狸瞒得了叶川,但瞒不过本帅,他断然不会出兵的,你不必理会。”
秦破点了点头,掀帘大步走了出去。
……
而此时,一千二百里外的羽霜城,叶川对此还一无所知。
叶川站在中军大帐的舆图前,手指在逐日谷那个標记上停留了很久。
他的眉头微微皱著,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却又说不上来。
“叶先生。”魏轩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沉稳如山,“兵马已经点齐,四万精卒,粮草輜重足够支撑三个月,楚副帅在外头等著,该出发了。”
叶川转过身,魏轩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可那双虎目里,分明藏著几分担忧。
“魏將军。”叶川的声音有些发涩,“你说,我这么做,对吗”
魏轩:“末將愚钝,只按先生吩咐行事。”
叶川沉默片刻,走出帐外,夜色如墨,寒风刺骨。
四万大军已经在营门外列阵,黑压压一片,旌旗在夜风中猎猎作响。
楚秀英骑在马上,一袭银甲,腰悬长剑,倒是威风凛凛。
王当和呼延烈分列左右,两人依旧互相看不顺眼,隔著几丈远,连眼神都不愿意交流。
“楚將军。”叶川走到楚秀英马前,抱拳道,“此去希凰城,路途遥远,行军之事,我不如你懂,还希望半道多多提携。”
楚秀英在马背上微微欠身,脸上写满了骄傲。
他怕是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也会需要他人协助才行。
叶川点了点头,又转向王当和呼延烈。
“两位將军,此去务必同心协力,切莫因私怨误了大事。”
“是!”
王当和呼延灼极其不满应了一声,明眼人都知道各自不爽。
叶川嘆口气,也翻身上马,向楚秀英点点头。
“出发!”
楚秀英一声令下,四万大军即刻向希凰城方向开拔。
叶川策马行出铜雀城大门,回头看了眼城墙上的魏轩等將领,隨后一甩马鞭,绝尘而去……
……
大业皇城,后花园。
顾雍坐在石凳上,面前是一局残棋。
黑子已经被白子围得水泄不通,只差最后一手,便要全军覆没。
他捏著一枚白子,悬在棋盘上空,久久没有落下。
“陛下。”文柏站在他身侧,声音压得极低,“十万大军已经集结完毕,粮草輜重也已在城外备好,只等陛下一声令下,便可开拔。”
顾雍没有回答。
他的目光落在那枚白子上,落在棋盘上那片被围困的黑子上,落在那局早已註定了结局的残局上。
“文柏。”他终於开口了,声音很轻,轻得像在自言自语,“你说,朕这一步,该往哪里走”
文柏沉默了片刻。
“陛下,老臣不知。”
顾雍笑了。那笑容很淡,淡得像一片落在水面上的叶子,连涟漪都没有。
他將那枚白子放回棋盒,站起身,负手望著远处那片深沉的夜色。
“不急。”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声嘆息,“先下棋。”
他顿了顿,嘴角微微上挑。
“这天下,从来不是靠打打杀杀就能坐稳的,靠的是稳住局势的手段——”
他没有说下去。
只是伸出手,在虚空中轻轻一握,仿佛握住了什么,又仿佛什么都没有握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