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2章 大乾军威(2/2)
“滚木,礌石,金汁!给我往下砸!”
杨在天嘶声吼道。
城墙上,守军们拼尽全力將滚木、礌石、烧沸的金汁往下砸。
滚木砸下,砸中攀爬的士卒,有人被砸得从云梯上坠落,摔在地上,一动不动。
礌石落下,砸碎了云梯,梯上的士卒连同碎木一起坠落,摔得血肉模糊。
金汁泼下,滚烫的粪水浇在士卒身上,铁甲虽然挡住了大部分,却挡不住那股恶臭和灼烫,有人惨叫出声,从云梯上跌落。
可即便如此,那些精卒们依旧没有退。
他们的攀爬速度慢了一些,却没有停下。
云梯被砸碎了,后面的士卒立刻扛著新的云梯补上。
前排的士卒摔死了,后排的士卒踩著同伴的尸体继续向上爬。
他们的脸上没有恐惧,没有犹豫,只有一种让人胆寒的、近乎疯狂的执著。
杨在天站在城头,看著这一切,心里忽然涌起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將军,那边!那边上来了!”
副將指著左侧一段城墙,声音都变了调。
杨在天循声望去,脸色彻底白了。
那道黑色的身影,已经攀上了城墙中段。
不是別人,正是秦破。
他一手抓著云梯,一手提著那杆玄铁方天画戟,攀登的速度比任何人都快。
那杆一百八十斤重的画戟在他手中,轻巧得像一根竹竿,丝毫不影响他的速度。
几个呼吸之间,他已经攀到了城墙顶部。
两名守军扑上去,长矛刺向他的胸口。
秦破甚至没有正眼看他们。
他左手一抓,握住两根矛杆,猛地一拧。
“咔嚓——”
两桿长矛同时断成两截。
那两名守军还没反应过来,秦破的右脚已经踢出。
“砰——砰——”
两声闷响,那两名守军的身体如同被投石车拋出的石块,倒飞出去,撞在身后的城墙上,口吐鲜血,软软地滑了下去。
秦破跃上城头,玄铁方天画戟在他手中画了一个圈。
那圈不大,甚至算得上隨意,可圈內的一切,守军的兵器、盔甲、身体——都被那道弧线切割、撕裂、粉碎。
血雾炸开,碎肉横飞,方圆三丈之內,再无活物。
杨在天站在那里,看著这个年轻人如同割草一般收割著他麾下將士的性命,心里涌起一股从未有过的恐惧。
那是面对绝对力量时,从骨髓深处泛上来的、无法抑制的恐惧。
秦破似乎感觉到了他的目光,抬起头,那双锐利的眼睛隔著血雾,直直地落在他脸上。
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仇恨,只有一种陈述事实般的平淡。
杨在天的手在发抖,可他咬了咬牙,举起剑,向那道黑色的身影冲了过去。
“纳命来——”
他的声音在城头炸开,如同惊雷。
佩剑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剑身上凝聚起一层青蒙蒙的光华,那是他苦修二十年的內力,全部压进了这一剑里。
秦破看著他衝过来,嘴角微微上挑。
他没有后退,甚至没有移动脚步,只是抬起手中的玄铁方天画戟,轻轻一挡。
“当——”
一声巨响,震得城头的守军纷纷捂住耳朵。
杨在天的剑劈在画戟的戟杆上,火光四溅。
他的虎口震裂,鲜血顺著剑柄往下淌,整条手臂都麻了,几乎握不住剑。
他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看著那个年轻人。
他用了十成功力,二十年的內力,足以开山裂石。
可对方只是隨手一挡,便將他的全力一击化为乌有。
秦破看著他,嘴角那丝笑意依旧淡淡的。
“就这”
他只说了两个字,声音不高,却像两记耳光,狠狠扇在杨在天脸上。
杨在天咬紧牙关,再次挥剑。
这一次,他不求有功,只求自保。
可秦破已经不给他机会了。
玄铁方天画戟在秦破手中猛地一转,戟刃如同一条黑色的毒蛇,从杨在天的剑势缝隙中钻了进去。
戟杆横扫,砸在杨在天的剑身上,震得他虎口崩裂,佩剑脱手飞出。
戟刃直刺,挑飞他的头盔,在他额上划出一道浅浅的血痕。
戟尾倒转,点在他的胸口,將他震退三步,口吐鲜血。
每一招都不快,甚至算得上缓慢,可每一招都精准得像在丈量,每一招都恰到好处地落在杨在天防线的薄弱处。
杨在天拼尽全力抵挡,可他的防线在一层一层地被剥开,如同一个被拆解的蚕茧,毫无半点反抗之力。
不多时,他身上已经多了七八道伤口,鲜血染红了战袍,他的內力已经耗尽,双腿发软,几乎站不稳。
他抬起头,看著秦破,看著这个年轻人依旧平静如水的脸,心里忽然涌起一股深深的悲哀。
他戎马三十年,从大乾叛离,本以为自己是天下有数的猛將。
可在这个年轻人面前,他连十招都撑不过。
忽然……
秦破的玄铁方天画戟在半空中划出一道黑色的弧线,戟刃如同一弯新月,从杨在天的脖颈处掠过。
“噗嗤——”
一声轻响,轻得像刀切豆腐。
杨在天的头颅,从脖颈上飞了起来。
那头颅在半空中旋转著,划出一道高高的弧线,越过城头,越过那些惊恐万状的守军,落向城下。
鲜血从脖颈的断口处喷涌而出,在晨光下炸开一团浓烈的、触目惊心的血雾。
那具无头的身体在城头僵了一瞬,然后如同一座终於坍塌的雕塑,直挺挺地向前倒去,摔在满是血污的城砖上。
秦破收回画戟,戟刃上的血一滴一滴往下淌,在城砖上溅出一朵朵细小的血花。
他站在那里,居高临下地看著杨在天无头的尸体,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然后他抬起头,目光扫过城头那些惊恐万状的守军。
那目光不重,甚至算得上平和,可它所过之处,那些守军纷纷后退,有人扔下了兵器,有人瘫坐在地上,有人跪地求饶。
“逆贼杨在天已死——”
秦破的声音在城头迴荡,不高,却清清楚楚地传进每一个人的耳朵里,如同钝刀子割肉,一字一字剜进心里。
“降者不杀!”
守军们面面相覷,有人还在犹豫,有人已经放下了兵器。
噹啷、噹啷、噹啷——
兵器落地的声音此起彼伏,如同一阵短促而凌乱的雨。
秦破没有再说话,只是站在那里,玄铁方天画戟斜指地面,血还在往下滴。
城下,那五千精卒已经攻上了城头,正在逐段逐段地清理残敌。
梵业城的抵抗,在杨在天人头落地的这一刻,彻底瓦解了。
九日。
二十万大军驻守的梵业城,只撑了九天。
从秦破率五千精卒攻城,到杨在天城头授首,不过半日。
秦言的大军甚至没有全部投入战斗,只是他的儿子带著五千人,便撕开了这座要塞的防线。
消息传出,中洲震动。
大业国主顾雍收到战报时,正在御书房与群臣议事。
他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惨白,手中的茶盏“啪”地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他的声音发颤,颤得几乎听不清。
“杨在天……二十万大军……只撑了九天”
御书房里死一般的寂静。
那些方才还在爭论是否出兵的朝臣们,此刻一个个噤若寒蝉,低垂著头,不敢发出任何声音。
顾雍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久久没有说话。
他的手在微微发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后怕。
“退朝,速速退朝,另外向羽霜求援。”
他的声音沙哑,沙哑得像锈蚀的铁器。
朝臣们如蒙大赦,纷纷退出御书房。
梵业城破,杨在天授首。
二十万大军灰飞烟灭。
大乾的铁蹄,继续向另一个叛將卢剑平所在的希凰城疾驰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