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4章 不记恩,反记仇(2/2)
一直到天色完全暗下来,他才朝她走去,立在她的身边:“回去罢。”
元初“嗯”了一声,一手捉裙,一手搭著他递过来的手缓缓起身。
两人出了后山,长安將她抱上马车,自己则翻身上马,隨在马车一侧,往城门赶去。
城门已经落锁,为他们一行人再次开启。
回了府宅,长安和元初往后院行去,进到屋里,厨房得知主子回了,开始往房间上菜。
饭菜上好后,阿娜尔碎步到长安身边,先为其布菜,之后再立於元初身边,为元初布菜。
“你下去罢。”长安说道。
阿娜尔微微垂首,应了一声是,然后退了出去,带上房门。
房里的两人开始用饭,用饭期间只有碗筷磕碰之声和微抬胳膊时的衣料摩擦声。
长安用饭很快,元初用饭慢吞吞,当长安放下碗筷时,元初仍端著碗,慢条斯理地咀嚼著。
元初如果將小花碟里的菜吃完,她是不会主动拈餐盘里的菜的,就那么端著碗,小口吃著白饭,喝著汤,直到身边的丫鬟再次为她布菜。
可长安十分不习惯吃饭时有人在旁边看著,这让他不自在。
於是,当元初小花碟的菜快用得差不多时,他就会拿起一个乾净的瓷碟,用公筷给她拈上几样菜餚,默不作声地推到她的面前。
那目光里没有催促,也没有太多情绪,仿佛已成了一种习惯而自然的看顾。
他两手撑在腿上,看著她用饭,待她用罢饭后,两人用香茶漱口。
“怎么今日回来了”元初拿帕子拭嘴角。
“出来办事。”长安回答,並不打算多说。
“那明日一早就回城主宫么”
长安“嗯”了一声。
接著,又安静下来,两人也不知该说些什么来驱散这份安静。
“那……我去那边了。”长安见她无话,於是站起身。
元初也跟著站起身,送他到门口,看著他往另一个院子行去。
这座府宅是元初刚来默城时,戴缨为她置下的,让她有个自己的住所,府里的一应器物皆是华贵上等。
元初最开始住在城主宫,她嫌外面冷清,不愿意独住,是以,这府里最开始只有几名僕役守宅。
现在她住了进来,府中的僕役除了阿娜尔,皆是重新採买的。
这些僕役並不知更多內情,在他们看来,一个偌大的府宅,同住一个屋檐下,长安就是男主子,元初就是女主子。
只是男主子一般在宫里当值,不常在府里。
他们见著长安就唤一声“家主”或是“大人”,对元初这个女主人自然就唤“夫人”了,又或是隨阿娜尔唤“公主”。
不过他们也逐渐发现了不对劲,那就是男主子每每回府,从不在夫人院子里歇宿,而是住在旁边的院子。
除了用饭在一个屋里,其他方面怎么看也不像夫妻该有的样子。
……
长安回了隔壁的院子,让下人们备水,待水备好,他不让人在跟前伺候,挥退了屋中的下人,关上房门,进到沐间。
然后利索地褪去外衫和里衣,露出精壮却並不完美的身体。
为何说不完美,因为那身前、身后交纵著长长短短的疤痕,有老伤,也有新伤……
而这最新的伤便是和元昊对打时留下的。
他的双手也是一样,有几个指腹的螺纹被磨得几不可见,指关节也不算平整。
在他快速褪去衣衫后,浸入浴桶中。
没一会儿,房门“吱呀”一声开了,隨即又轻轻地掩上,屋里进了人,那人似乎在门前顿了一下,接著轻著脚步往他这边靠近。
“谁”他问道。
那脚步停下,轻柔的女声,带著一捻捻的怯意:“大人,是奴婢。”
话音落时,人已走到了沐间。
长安抬眼去看,女子一头深褐色的长髮,编了一根粗粗的辫子摆在身前,只在发尾结了几颗玉色的小花石。
穿著裁剪合体的裙衫,领口开得略低,露出一段优美的脖颈和精致的锁骨。
一对大而有神的眼睛在昏黄的灯光下欲语还休,脸颊上透著红。
“我这里不必人伺候。”他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不到一瞬,便移开,“你出去。”
阿娜尔並未依言退出,而是轻咬下唇,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向前又挪了一小步,声音放得更柔:“是……夫人应了的。”
“不用伺候,出去。”长安仍是那句话。
阿娜尔只好应下,无声地退出了沐间。
长安快速往身上泼水,略略一洗,再將湿巾绞乾,从水里起身后把身上的水渍拭乾,穿上乾净的素色寢衣,利落乾脆地出了沐间。
之后便是丫鬟们进屋,手脚伶俐地整理一番,之后也退了出去。
他坐在桌边喝了半盏清茶,进到里屋,入到帐中睡去了。
不知几更天,一个人影摸黑进屋,关上房门,朝著床榻的方向,一步一步摸索著走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