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2章 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求月票】(2/2)
袋口自动收紧,墨色丝絛无风自动,在袋口打了个结。
计缘將灵兽袋掛在腰间,低头看了一眼。
袋身微微鼓起,隱隱能感受到其中那尊庞然大物的气息。
他收回目光,不再停留,身形一闪便朝海面升去。
从海底往上升的过程,比来时快了许多。
那些水刃依旧在海水中肆虐切割,但他如今已是元婴后期的修为,躲避起来比九个月前从容了不知多少倍。
不多时,计缘破开海面,重新回到了天光之下。
海风从西边吹过来,带著咸腥的气息,將他衣袍吹得猎猎作响。
云千载依旧盘坐在虚空之中,双目微闭。
计缘落在他身侧,尚未开口,云千载便率先睁开了眼睛。
“小师弟。”云千载站起身来,负手而立,目光在计缘身上扫了一遍,“你这修为————又精进了。”
“侥倖有所感悟。”
计缘说完直接问道:“二师兄,参悟得如何了”
云千载微微抬头,语气淡然:“这阵法的確不错,配让我参悟。”
计缘看了他一眼,没有理会他的装逼,转而正色道:“接下来我会在仙狱山上安置一尊五阶灵植,用来充当护山之物。
二师兄,从今往后————仙狱就靠你了。
云千载听到这句话,脸上的淡然瞬间消失。
他定定地看著计缘,沉默了一息,然后直截了当地问道:“你准备走了”
计缘点了点头。
“嗯。”
云千载又问:“去找师父”
“是。”
短暂的沉默。
云千载没有说什么挽留的话,也没有问什么时候回来。
他只是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我会儘快提升修为。”
计缘看著他,认真地点了点头。
“好。你加快参悟,儘早在仙狱布下五阶阵法,护住仙狱山。到时候再加上五阶的天元树,仙狱才算得上是固若金汤。”
“好。”
云千载答得乾脆利落。
计缘又道:“我这次离开的消息,只跟你说了,切记保密,不要告诉別人,这样大家都以为我还在荒古大陆,也能更加安心。”
云千载再次点头,然后抬起手,指间不知何时多了一枚玉简。
“这个给你。”
计缘接过玉简,神识探入其中。
里面密密麻麻记录著无数阵纹图样和布阵心得,有基础的聚灵阵法,也有复杂的三阶四阶攻击法阵,还有一些他自己独创的阵纹变式,標註详细,条理清晰。
这是云千载这些年来的阵法心得。
“路上用得著。”
云千载淡然道。
计缘將玉简郑重其事地收入储物袋中,对著云千载拱了拱手。
“二师兄,我走了。”
云千载负手而立,白袍在海风中微微摆动。
他看著计缘,嘴唇微动,最后只吐出两个字。
“小心。”
计缘扯了扯嘴角,算是笑过了。
然后他转身,化作一道遁光,朝东方天际掠去。
云千载站在原地,目送那道遁光越飞越远,直到彻底消失在东方的天际线上。
他收回目光,重新盘膝坐下,双手结印不息,再次沉入了参悟八荒镇狱大阵的状態之中。
仙狱山,山腰处某座洞府。
凤之桃盘膝坐在一张宽大的织机前。
织机通体以灵檀木打造,机身长逾丈许,两端翘起如飞檐,机身上刻满了御火阵纹。
上百根银蚕丝线在织机上绷得笔直,每一根都细如髮丝,在法力的驱动下闪烁著温润的银光。
她依旧是一身火红的长裙,裙摆拖曳在地,如同一朵盛放的烈焰花。
此刻,她正催动著火灵力化作无形的纤细手指,拈起一根根蚕丝,在织机上飞快地穿梭交织。
织机的梭子来回游走,发出极有韵律的“咔咔”声。
自从从荒古大陆回来之后,凤之桃便迷上了灵织。
这东西说起来也跟修行有关。
灵织之术,本就是將灵力与阵法纹路编织进法袍之中的高深技艺,不仅能锻炼法力的精细掌控,还能在潜移默化中提升神识的敏锐度。
前些日子她听人说,太乙仙宗的某位元婴女修便是一位灵织大家,织出的法袍能卖到天价,排队求袍的人都能从太乙城排到南二关。
凤之桃倒不稀罕那些灵石。
她就是觉得,这灵织之术太有意思了。
一根根丝线在指尖游走,像是在弹琴,又像是在画画,最后编织出的却是能穿在身上,能护人性命的法袍。
这种感觉,妙不可言。
当然,她迷上灵织还有一个不能说出口的原因。
她打算亲手织一件最合小师弟身量的法袍。
天青色。
小师弟穿天青色最好看。
凤之桃正琢磨著下一件法袍该用什么纹路的时候,洞府外忽然传来一道熟悉的气息。
她下意识的停手。
织机上的梭子停在半空,银蚕丝线微微震颤著,发出细微的嗡鸣。
凤之桃深吸一口气,抬手拢了拢鬢角的碎发,站起身来,快步走到洞府门口o
禁制撤去,门外站著的正是计缘。
“小师弟!”凤之桃脸上绽开笑容,伸手便拉住了计缘的袖子,“你来得正好,快进来!”
计缘还没来得及开口,便被拽了进去。
一进洞府,他便看到了那架占了大半个房间的灵织机,以及织机上那件还未完工的天青色法袍。
凤之桃鬆开他的袖子,三步並作两步走到洞府另一头,从衣架上取下好几件叠得整整齐齐的法袍,一股脑儿全堆在计缘面前的桌上。
“这些都是我近几个月的成果,你快试试!”她催促道。
计缘看著桌上那堆花花绿绿的法袍,眼角跳了一下。
但他没有拒绝。
小师姐的心意,他一向是全盘收下的。
他伸手拿起最上面那件天青色的法袍,抖开。
法袍以三阶冰蚕丝为主料,领口和袖口绣著淡金色的阵纹,纹路简洁利落,腰身收得恰到好处,既不紧绷也不松垮。
他褪去外袍,將这件青袍换上,系好腰带,整理了一下衣襟。
凤之桃退后两步,歪著头打量了好一会儿,然后满意地点了点头。
“果然还是青色最合適。”
她走上前来,伸手替计缘理了理领口上的一处褶皱,一边理一边自顾自地点评著。
“白色太轻浮,適合二师兄那种装模作样的傢伙。黑色又太严肃,穿在身上像是要去参加谁的葬礼。还是青色好,沉稳又不沉闷。”
计缘任她摆弄,嘴上没有反驳。
凤之桃又拿起一件月白色的法袍递过来。
“这件也试试。”
计缘二话不说,又换上了这件月白袍。
凤之桃看了一会儿,皱起眉头,摇头道:“不行不行,脱了脱了,还是青的好。”
计缘默默地脱了。
一连试了五六件,每一件都是三阶法袍,用料扎实,做工精细,阵法纹路也刻得中规中矩,虽然算不上极品,但也绝不是粗製滥造之物。
终於,凤之桃將计缘试过的法袍一件件叠好,统统一股脑儿推到计缘面前。
“这些,你都带走。”
计缘微微一愣。
“这么多”
“多什么多,出门在外,法袍是消耗品。”
凤之桃白了他一眼,语气里带著几分不容置疑,“你总得有些换洗的,总不能一件袍子穿到破吧”
计缘点了点头,將那一叠法袍尽数收入储物袋中。
收好之后,他翻手从储物袋中取出了两样东西。
一柄通体暗红的战锤。
一枚玉简。
战锤锤身布满火焰纹路,锤头上那道被沧澜剑斩出的裂痕依旧清晰可见。
可即便如此,这依旧是一件威能惊人的火属法宝。
功法玉简中记载的,是《焚天烬灭诀》,一门能直通化神期的上等火属功法凤之桃的目光落在那柄战锤上,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这是————破阵锤”
“嗯,斩杀赤魁得来的。”计缘將两样东西递到她面前,“破阵锤给你,功法也给你,好好修行。”
凤之桃也没拒绝,她接过战锤和玉简,捧在怀里,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
“好,我会努力的。”
计缘看著她这副认真的模样,嘴角笑了笑,然后拱手道別。
“小师姐,那我先走了。”
说罢,他转身朝洞府门口走去。
脚步声在石板上轻轻迴响,一步,两步,三步。
“小师弟。”
凤之桃的声音忽然从身后传来。
那声音不大,却让计缘的脚步倏地停住了。
他没有转身,依旧背对著凤之桃。
“你是不是要走了”
计缘沉默了一息。
“我肯定得走了啊。”
凤之桃的声音又传了过来,这一次,语气里带上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你是不是要去找师父了”
计缘缓缓转过身来。
他的脸色有些不太自然,嘴唇动了动,最后只强行挤出几个字。
“这么明显吗”
凤之桃看著他这副模样,忽然笑了起来。
那笑容有些勉强,嘴角的弧度明明在往上翘,眼底却没有半分笑意。
“你看你看,还是这样。”
她伸手指著计缘的脸,语气故作轻鬆,“一遇到难回答的问题,就又不说话了。”
计缘沉默著,没有说话。
凤之桃放下手,脸上的笑一点一点地收了起来。
她安静地看著计缘,那双素来明艷如火的眼睛里,此刻却没有了往日的灼热,只有一片沉静。
她没有问“我能不能去”,也没有说“路上小心”。
她只是站在那里,静静地看著他,像是在把眼前这张面孔深深地刻进心里。
计缘终於开口了,声音有些乾涩。
“小师姐,你好好修行,儘快提升修为,將来说不定我还得拉上你和二师兄一块去找师父。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郑重了几分。
“而且我不在的时候,仙狱就靠你们了。”
凤之桃轻轻点了点头。
“放心,我知道。”
计缘看著她这副平静的模样,心头忽然有些发堵。
他和凤之桃的感情,自不必多说。
从自己筑基期开始,她有什么好东西,都会想著自己。
想当初在水龙宗的时候,也是如此,自己每次从她的火凤岛上离开,都能看见这抹火红的身影站在原地朝他挥手。
可现在,他要去的地方太远了。
远到他没办法回头。
“什么时候出发”凤之桃又问。
“一会。”计缘答道。
凤之桃问道:“这么快吗”
计缘笑了笑,他仰起头望向洞府外面的天空,轻声说道:“等这一天,我已经等得太久了。”
ps:记得花邀月告別计缘的那一章,我也是取得这个章节名。现在计缘告別师兄师姐,要去找师父了,那就再用一次这个章节名吧,也算是有始有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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