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4章 血色抉择(2/2)
大半截箭杆没入其中,锋利的箭头不仅穿透眼球,更是直接刺穿眼眶内壁,狠狠捅进颅骨内侧的脆弱软组织里。
箭尾的白色尾羽停留在眼眶外面,羽毛上沾满爆裂的眼液和腥臭的鲜血。
狼王喉咙里爆发出凄厉至极的长嚎,恐怖的音波瞬间盖过整个战场上所有的厮杀喧嚣。
它仅剩的右眼竖瞳在疯狂转动,插着半截箭杆的左眼眶里不断向外喷涌暗红色的血液。
城墙上下正在进攻的数万兽人在听到这声惨嚎后,动作出现整齐的停顿。
狼王体内的图腾之力在难以忍受的剧痛刺激下彻底失去控制。
猩红色的光芒从狼王体表狂暴溢出,强度远超之前任何一次爆发。
残存的图腾纹路全部亮到极致,浑身皮毛根根竖立,每一根毛发都被炽烈的血色光芒完全包裹。
这股狂乱的光芒化作实质化的冲击波向四面八方席卷,周围数米内的玄铁碎石被当场震成粉末。
城垛的石砖在冲击波的肆虐下大面积龟裂崩飞,坚硬的地面直接被削出一个深达数尺的巨大坑洞。
挂在狼王手臂上的王发财被这股暴走的力量正面击中,嘴里再次狂喷出一大口鲜血。
牢牢缠绕在狼王关节上的金色锁链,在猩红光芒的恐怖冲刷下开始疯狂闪烁。
紧绷的锁链接连崩断数根,剩余的金色光芒勉强支撑片刻后,彻底化作漫天碎屑寸寸断裂。
失去抓握的胖子像破布袋一样重重砸在城墙边缘的石墙上,坚固的玄铁石墙被硬生生砸出一个触目心惊的人形凹坑。
他艰难地吐出最后一口带血的唾沫,一直怒睁的双眼缓缓合拢,脑袋一歪彻底陷入昏迷。
祁炎掷出的那把离明阳火长刀也在同一时刻杀到近前。
呼啸的长刀毫无悬念地撞在暴走的图腾光芒上,两股能量碰撞产生的巨大排斥力让刀身发出一阵剧烈的悲鸣。
暗红色的刀芒被这股冲击波强行震偏原有方向,贴着狼王的头顶擦了过去,最终斜斜飞入无边的夜空。
锋利的刀刃仅仅在狼王厚实的头顶皮毛上留下一道焦黑的浅浅痕迹。
但刀身表面附着的那层透明凡焰却成功留存下来。
这些凡焰在接触图腾冲击波的瞬间,如同跗骨之蛆般牢牢黏附在狂暴的能量外壳上。
图腾之力在失控暴走时,狂乱的能量运转轨迹必然会产生微乎其微的断层。
潜伏的凡焰毫无阻碍地捕捉到了这些转瞬即逝的防御漏洞。
几十条细小微弱的凡焰丝线化作肉眼难辨的微尘,顺着图腾暴走时撕裂出的能量间隙悄然嵌了进去。
这些火线贴着猩红色光芒的内部纹理,一寸寸扎进狼王图腾能量循环体系的最深处。
所有的温度和气息被凡焰自身完美收敛,它们在图腾之力的洪流中安静潜伏,静待爆发的指令。
狼王此刻全部的感官都被左眼的剧烈刺痛和断裂的前肢占据,根本无暇顾及体内那些如同空气般微弱的凡焰丝线。
一直站在远处观望的泰坦霸主缓缓眯起暗金色的瞳孔,它清楚地看到了祁炎那一记杀招的落空。
最难缠的胖子已经彻底失去战斗力,那个作为枢纽的玩火小子又被城墙防御牵制了全部精力。
它判断仅凭一只发狂的独眼狼王已经足够收拾残局,于是放松了紧绷的肌肉,心安理得地留在后方继续压阵。
城垛上的狼王用仅剩的右眼恶狠狠盯着猎物,拔出那只插在王发财肚子里的左爪,大股鲜血随着抽出的动作疯狂向外喷溅。
它拖着重伤的躯体转过身,一步步逼近蹲在地上的祁炎。
那只滴着鲜血的利爪在空气中缓缓抬起,它准备一口咬碎这个人类的脑袋,以报瞎眼断臂之仇。
祁炎慢慢抬起头,毫无惧色地看向面前这头发狂的巨兽。
他那张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森冷笑容。
他的左手依旧稳稳按在玄铁石砖上,掌心下方的凡焰共振网络还在全负荷运转,一千六百米防线上几千条人命的重量全部压在这只手上。
他张开干裂渗血的嘴唇,对着近在咫尺的狼王吐出一个短促的字眼。
“烧。”
凡焰感知网中,那几十条早已深埋在狼王体内的微弱丝线在收到指令的瞬间同时亮起。
致命的火光在图腾能量循环体系的最深处疯狂蔓延,如同扎根在血肉里的藤蔓,顺着经络向图腾之力的核心一寸寸野蛮生长。
几十条潜伏已久的琥珀色丝线在同一时间全体引燃。
丝线紧紧缠绕图腾能量循环体系的核心节点,引爆瞬间膨胀至原本十倍粗细,顺着狼王经络飞速蔓延。
第一条丝线吞噬附近图腾节点后体积膨胀三倍,琥珀色火苗顺势扑向更远处的血色经络。
第五条与第十七条同步完成相同的吞噬。
整个过程仅耗费两次呼吸的时间。
失控暴走的猩红色图腾之力在凡焰面前沦为最上等的柴薪。
沿着经络奔涌的狂暴血光被凡焰半路截住,尽数吞入腹中。
一条经络被彻底烧空,火势分流涌向相邻的两条。
两条经络化作焦炭,火势随之分出四道支流。
蔓延路径呈几何倍数增长,火光贪婪地直扑图腾本源核心。
这场战斗从狼王体内引爆凡焰的那一刻起便已定下结局。
雪狼兽王那张滴着鲜血的血盆大口硬生生停在距离祁炎面门半尺的位置。
獠牙间挂着几缕属于王发财的血肉,涎水混杂鲜血滴落祁炎苍白的脸颊,热度烫得皮肤微微发红。
硕大的狼头定在半空。
城垛上的空气停止流动。
庞大的兽躯随即发生剧烈抽搐。
四条粗腿在玄铁地面上陷入痉挛,利爪刮擦石砖激起刺耳的金属嘶叫,粗壮的尾巴甩动间抽碎旁边一截残缺城垛。
王发财先前绞断的前肢关节此刻沦为血肉模糊的累赘,骨茬在抽动中磨出尖锐的摩擦噪音。
狼王仅存的右眼瞳孔深处涌现出更原始的本能情绪,将原本的残暴杀意全数压下。
那是极端的恐惧。
源自灵魂底层的极度战栗。
极端的战栗让这头统御数万兽人的霸主级巨狼倒在地上抽动打颤,发出的嚎叫也严重走调。
幽绿竖瞳收缩至极限,右眼倒映出从胸腔内部渗出的琥珀色光芒。
图腾之力的核心正被陌生火焰一口口蚕食,维系霸主地位的根基力量以惊人速度崩解。
包裹在狼王体表的猩红图腾光芒飞速衰退。
衰退过程快得出奇。
前肢表面的血色光辉率先暗淡,后腰到尾椎的图腾纹路随后尽数熄灭,心口那团最浓郁的猩红转眼被琥珀色焰光一口吞掉。
那层曾经弹飞穿甲箭的血色护体斗气此刻极度脆弱,任由内部燃烧的火光将其一寸寸蒸发干净。
透出皮毛缝隙的尽是琥珀色焰光。
火光透过厚实的皮毛与肌肉层,把狼王体内的骨骼与脏器轮廓映照得一清二楚。
粗壮的肋骨轮廓浮现于皮毛之下,剧烈跳动的心脏被琥珀色光芒勾勒出完整形状,遭受凡焰啃噬的肺叶在胸腔里急速收缩,收缩的节奏与焰光脉动保持完全一致。
城墙上距离最近的几名士兵纷纷投来视线。
一名扛着缺口战斧的老兵手腕发抖,战斧斧柄直往下坠。
“这他妈是什么火?”
旁边的年轻法师失去发声能力,身体定在原地,双眼圆睁。
一头霸主级巨兽正被琥珀色火焰从体内活生生烧透。
这场焚烧过程安静到了极致。
凡焰在狼王体内的吞噬过程寂静异常,所有破坏活动尽数在沉默中达成。
这种诡异的反差比烈火焚城更让人头皮发麻。
祁炎的左手紧紧按压在城墙石砖上。
他分出精神引导狼王体内火势,确保凡焰直奔图腾核心方向蔓延。
两条精神力线路同时全负荷运转,肉体负荷直接拉满,脑海中某个承受压迫到达极致的节点瞬间崩裂。
两行刺目的血水顺着眼角向下淌落,鲜血同步从鼻腔渗出,暗红血痕挂在嘴唇上方。
耳内嗡鸣震颤从太阳穴一路延伸至后脑勺。
他用舌尖舔掉流到嘴角的咸腥味,左手掌心的凡焰输出频率保持平稳如初。
两件事必须同时做完。
百米之外传来陈平穿透战场喧嚣的嘶吼。
“让开!都给老子让开!”
数以百计的兽人方阵严密堵住他的必经之路,区区百米距离此刻化作天堑。
城垛上的狼王在极度恐惧与痛苦中激发最后野性。
仅存的右眼翻出大半眼白,嘴里发出的声音从嚎叫转为呜咽,又从呜咽转变成含糊的低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