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章 朱无视暗中使坏,曹公公风评逆转(2/2)
他顿了顿,手指停止了叩击。
“传令下去,浙江那边,让咱们的人动起来。明面上不能露头,暗地里使绊子。查田亩的,给大户通风报信;建港口的,让地方上的地痞去闹事。办报纸的,找人写文章骂,骂得越难听越好。”
几个心腹对视一眼,齐齐拱手。
“属下明白。”
朱无视点了点头,又道:“另外,让各地分舵去接触那些对新政不满的大地主、大盐商。告诉他们,朝廷的新政是曹正淳那个阉党头子搞出来的,皇帝被蒙蔽了。咱们不是反对新政,是反对阉党误国。”
“是!”
眾人领命而去,正堂重新归於寂静。
朱无视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他不指望这些小动作能推翻新政。他要的只是拖,只是乱。新政拖得越久,皇帝的威望就消耗得越厉害;天下越乱,他起兵的藉口就越充分。
这是阳谋里套著的阴谋。
他倒要看看,那个小皇帝能接住几招。
浙江,杭州府。
新政推行第四个月,麻烦开始出现了。
先是清查田亩的工作遇到了阻力。几个隱匿田產的大户不知从哪里提前得到了消息,在官府派人丈量之前,连夜转移了田契,修改了鱼鳞册。等张茂带人下乡时,那些本该查出来的田亩,凭空消失了。
接著是寧波港扩建工地出了事。
一伙地痞衝进工地,打伤了十几个工匠,砸坏了刚建好的船坞。等官府派兵去抓时,那伙人早已逃得无影无踪。
然后又是《大明周报》在浙江的发行遇到了麻烦。几个负责送报的驛卒被人半路拦截,报纸被抢走烧毁。一些茶楼酒肆被人威胁,不许张贴报纸、不许说书人念报上的內容。
张茂將这些情况匯总,写了一份密报,八百里加急送往京城。
御书房。
沈清砚看完密报,面色平静,將摺子放在案上,唤了一声。
“沈安。”
锦衣卫指挥使沈安从殿外进来,跪地行礼。
“臣在。”
沈清砚將密报递给他。
“你看看。”
沈安接过,快速瀏览了一遍,眉头微微皱起。
“皇上,这是有人在背后捣鬼。”
沈清砚点了点头。
“查。三天之內,朕要知道是谁在通风报信,是谁在指使地痞,是谁在拦截报纸。查到之后,该抓的抓,该杀的杀,该抄家的抄家。”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冷意。
“朕的新政,不是谁想挡就能挡的。”
沈安叩首。
“臣遵旨。”
与此同时,曹正淳也接到了张茂的密报。他正在东厂衙门里处理公务,看完之后,脸色铁青,一巴掌拍在案上,震得茶盏都跳了起来。
“好大的胆子!”
他在密室中来回踱步了片刻,隨即唤来几个亲信。
“备马,本督主亲自去杭州。”
“督主,这……杭州那边有张茂盯著,您何必亲自——”
“你懂什么”
曹正淳瞪了那人一眼,“新政是皇上的新政,也是本督主的身家性命。张茂是个办事的,但他镇不住场子。本督主不去,那些牛鬼蛇神还以为咱们好欺负。”
当天下午,曹正淳便带著一队东厂番子,快马加鞭赶往杭州。
三天后,锦衣卫的密报送到了沈清砚案头,曹正淳也赶到了杭州。
通风报信的,是一个姓李的师爷,在杭州知府衙门做事。他是护龙山庄的外围眼线,接到上峰指令后,暗中通知了几个大户,让他们转移田產。
指使地痞的,是一个姓王的盐商,与护龙山庄有生意往来。他出了五百两银子,雇了一帮地痞去寧波港闹事。
拦截报纸的,是一个姓陈的秀才,也是护龙山庄的人。他纠集了一帮落第举子,在半路拦截驛卒,抢走报纸,还威胁茶楼酒肆不许张贴。
沈清砚看完密报,嘴角浮起一丝冷笑。
“护龙山庄。好一个护龙山庄。”
他提笔在密报上批了几个字,交给沈安。
“抓人。所有人犯全部押解进京,交刑部会审。另外,那几个通风报信的大户,田產全部抄没,人送进大牢。参与闹事的地痞,按律严惩。那个姓陈的秀才和他的同党,革去功名,流放三千里。”
沈安领命,犹豫了一下,问道。
“皇上,护龙山庄那边……”
“护龙山庄那边不用管。”
沈清砚淡淡道,“朱无视不会承认这些人是他的。就算他承认,朕也没有证据。能拔掉他的爪牙就够了,其余的,慢慢来。”
沈安叩首退下。
杭州那边,曹正淳比锦衣卫的动作还快。
他到达杭州的当天,便直奔杭州知府衙门。张茂早已在门口等候,將详细情况一一稟报。
曹正淳听完,没有废话,直接调了一队东厂番子去抓人。
那个姓李的师爷被从家中拖出来时,还在睡梦中。
曹正淳亲自审问,没有动刑,只让两个东厂番子端著净身的刀具站在一旁,笑吟吟地看著他。李师爷当场就嚇瘫了,一五一十全招了。
王盐商本想仗著家財万贯抵赖,曹正淳也不跟他废话,直接让东厂番子把他绑在椅子上,一刀一刀地剐了他的家產清单。
王盐商看著自己的万贯家財被登记造册,心如刀绞,终於撑不住,也招了。
至於那个陈秀才,曹正淳连审都没审,直接让人把他押到杭州府学门口,枷號示眾。读书人脸面最要紧,陈秀才羞愤欲死,当场就要撞墙,被东厂番子一把拽住。
“想死没那么容易。”
曹正淳冷笑一声,“本督主还要让你去边疆好好活著呢。”
锦衣卫的行动与曹正淳的东厂配合默契,迅速而精准。
不出半个月,李师爷、王盐商、陈秀才等人全部落网,连同那几个转移田產的大户,被锦衣卫从家中拖出来,五花大绑,押上了进京的囚车。
曹正淳亲自站在杭州城门口,目送囚车远去。
他身后站著浙江布政使赵铭、按察使等一眾地方官员,个个面色肃然,不敢吭声。
曹正淳转过身,目光扫过这些官员,掐著兰花指说道。
“诸位都看见了。新政是皇上的新政,本督主奉旨推行。谁要是在新政上动歪心思,本督主不管他是谁的人,也不管他背后站著谁,本督主只认一个理,新政不能停,谁敢挡路,本督主就办谁。”
眾官员齐齐躬身,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杭州城的老百姓纷纷驻足围观,交头接耳。
“这不是李师爷吗怎么被抓了”
“听说是给那些大户通风报信,阻挠新政。”
“该抓!皇上的新政多好啊,给咱们减了税,他还帮著大户逃税,这不是坑咱们老百姓吗”
“可不是嘛。还有那个王盐商,僱人砸寧波港的工地,听说把人家建好的船坞都砸了。”
“这种人,就该杀!”
囚车在大街上缓缓驶过,百姓们指指点点,唾骂声此起彼伏。
曹正淳站在城楼上,看著囚车远去,又看著城下那些交头接耳的百姓,嘴角浮起一丝满意的笑意。
他转身对身边的亲信道:“回去之后,把这件事写进《大明周报》,標题要醒目,內容要翔实,让天下人都知道,朝廷办新政,是认真的。”
那些大户被抓后,他们的田產被朝廷抄没,重新丈量,补齐税款。隱匿多年的田亩终於见了光,朝廷的税收一下子多了好几万两。
王盐商的家產也被抄没,金银珠宝、綾罗绸缎,装了整整二十辆大车,全部充入国库。
曹正淳亲自清点了这批財物,分毫不少地登记造册,上报朝廷。
陈秀才和他的同党被革去功名,枷號示眾三日,然后押送边疆,永不许回京。曹正淳特意让人在杭州府学门口贴了一张告示,歷数陈秀才的罪行,以儆效尤。
消息传到京城,朝野震动。
那些原本还在观望的墙头草,纷纷调转了风向。他们终於看明白了。
皇帝是认真的,锦衣卫是认真的,曹正淳也是认真的。谁要敢动新政,下场就是抄家、流放、杀头,没有商量。
《大明周报》对这次事件做了详细报导,標题是——《新政不容阻挠,奸佞终受严惩》。
文章措辞严厉,把那些阻挠新政的人批得体无完肤,又把锦衣卫和东厂的雷厉风行夸了一番,尤其提到了“东厂督主曹正淳亲赴杭州,坐镇指挥,三日之內便令奸佞伏法”的细节。
读到这里,朝中那些原本对曹正淳恨之入骨的文官,也不得不暗暗佩服——这阉党办事,確实有两下子。
报纸在京城发行后,百姓们爭相购买,茶馆里的说书人更是添油加醋地讲了起来。
“话说那李师爷,给大户通风报信,以为神不知鬼不觉,谁知东厂的番子早就盯上了他。曹公公亲自审问,让两个番子端著净身的刀具往旁边一站,那李师爷当场就嚇瘫了,一五一十全招了……”
“那王盐商,出了五百两银子雇地痞闹事,结果呢银子被抄了,家產被充了,自己也被关进了大牢,等秋后问斩……”
“还有那陈秀才,读书人,本该知书达理,却干出拦截报纸、威胁百姓的事来。曹公公让人把他押到府学门口枷號示眾,那陈秀才羞得当场就要撞墙,被一把拽住了。功名没了,人也被流放了,这辈子算是完了……”
百姓们听得解气,纷纷拍手称快。
“曹公公有魄力!”
“曹公公是替皇上办事,替咱们老百姓办事!”
从前百姓提起曹正淳,只知道他是东厂督主,是阉党,是皇帝身边的红人,跟他没什么关係。
如今百姓提起曹正淳,却多了几分亲切,这位曹公公,虽然手段狠了点,但確实在替老百姓办实事。
而那些原本对新政心存疑虑的人,也开始重新审视这件事。
他们发现,皇帝说的那些话,不是空话;新政带来的好处,不是虚的。那些阻挠新政的人,確实是大户,是盐商,是既得利益者。他们反对新政,不是为了天下苍生,是为了自己的腰包。
新政的民心,越来越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