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8章 断浪碎天局,笑叟托宿命(1/2)
“无妨。”
断浪抬手虚引,示意矮桌旁的空位。
“请坐。”
徐福缓缓落座,盘膝而坐,衣袖轻摆。
他刚坐稳。
数丈之外,一名侍女抬起手,茶壶微倾。
一线茶汤脱壶而出,凌空划过数丈距离,精准无误地注入了徐福面前的茶盏。
满而不溢,收而即止。
空中连一滴残茶都没有留下。
徐福端起茶盏的动作,停了半息。
他的目光从那名侍女身上一掠而过,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但那停滯了半息的动作,已经出卖了他心底的波澜。
隔空注茶,凌空数丈而不失一滴。
这一手,放在他的天门,也只有少数人才做得到。
徐福將茶盏送到唇边,轻呷了一口。
茶汤入喉,余光不动声色地扫向右侧。
那里坐著一个白衣青年,面容陌生。
气质乾净,举止从容,安安静静地喝著自己的茶,像是不关心这场会面的任何一个字。
徐福的目光在他脸上一落即收,心底升起一丝疑惑。
这青年的面孔,他从未在任何情报中见过。
然而那身气机……
深得让人看不到底。
旋即,他將这丝异样压了下去,恢復了悠然自得的模样。
然后他察觉到了另一道目光。
对面那个嚼果子的老头,正拿著一双弯弯的笑眼,懒洋洋地在他脸上扫来扫去。
徐福不认识这老头。
但能坐在这里,被断浪以客相待,绝不是什么寻常角色。
他没有贸然开口,只是端起茶盏,不动声色地回了一眼。
两人隔著矮桌对视了一瞬,各自收回了目光。
就在这时,断浪放下茶盏,目光从笑三笑扫到徐福,平静开口。
“两位既然都到了,不如先认识一下。”
他微微侧首,朝右侧的白衣青年抬了抬下巴。
“这位不必多说,江尘,我的好兄弟。”
徐福和笑三笑的目光,几乎同时落在了江尘身上。
断浪是什么人物,在座的都清楚。
能被他称作“好兄弟”的——绝不会是什么等閒之辈。
江尘只是微微点了点头,神色淡然,没有多言。
断浪的目光移向了对面那个弯著眼的老头。
“这位是笑三笑前辈。”
“笑前辈活了四千多年——比徐前辈你,还长寿不少。”
徐福端茶的手,停了一瞬。
四千多年
他缓缓转过头,重新看向对面那个笑眯眯的糟老头子。
目光,跟方才不一样了。
笑三笑乐呵呵地拱了拱手。
“徐小友,幸会,幸会。”
他声音和气,眉头舒展,眼角的褶子叠在一起,活脱脱一个隨处可见、人畜无害的慈祥老翁。
然而在这层无害的皮囊之下。
他心底却用一种比冰窟还要冷僻的目光,扫过对面这个人。
帝释天。
两千年的长生者。
那个视武林为玩物,以苍生为芻狗的幕后黑手,此刻却端著茶,以一副道骨仙风的“徐前辈”姿態,堂而皇之地与人寒暄。
笑三笑在心底,极轻、极淡地冷哼了一声。
帝释天引以为傲的千年阴谋,在他眼里,不过是一出註定被踩碎的烂棋。
从始至终,都只是成就风云的垫脚石罢了。
这种人,在他眼里,连一颗值得深看的棋子都算不上。
表面上,他依然抱著那个破葫芦,笑得云淡风轻。
徐福放在桌面上的手指,不可察觉地顿了一下。
他活了两千年。
自认已是这世间最古老、最不可企及的存在。
然而刚才听到那句“四千多年”时,他心底升起的,不是惊嘆,而是一股难以名状的寒意。
足足压了他两千年的岁月。
这意味著,在他出生之前,在这个老头眼里,人间早已换过无数回了。
在他修炼圣心诀的时候。
在他苦心孤诣创立天门的时候。
在他自以为高居云端、俯瞰眾生的那漫长两千年里——
这个人,一直都在。
那双此刻正带著三分隨性、七分惺忪的笑眼,正毫无威胁感地看著自己。
但正是这股毫无威胁感,让徐福的脊背,感到了一阵针扎般的悚然。
他飞速翻遍自己两千年的浩瀚记忆。
笑三笑这个名字,这张脸,从未在他的情报网中留下过哪怕一丝一毫的痕跡。
一个活了四千年的人,能毫无痕跡。
这只说明一件事——
此人刻意藏匿,深不可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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