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4章 火山灰!(2/2)
明知螳臂当车,何苦送命何况彼时国战未启,谁愿为腐朽王廷流尽最后一滴血
统一之战,粮秣折损不足三成,人口耗损更仅及旧例之半。
又因肥田之术落地生根,纵无红薯玉米,仓廩亦未见空。
“灵米……可已落种”嬴政頷首,眉宇间掠过一丝沉鬱。
此物关乎国本,远胜五穀。
“臣择了三十处沃野试种,专遣农师督耕,重兵环守。然灵稻抽穗灌浆,少说还需百日。”章邯苦笑摇头。
系统明言:亩產十倍於粟麦,生长期却分毫不减——寻常稻麦一年三熟,灵米亦当如此。
“百日而已,尚在可忍之限。”
嬴政眸光不动,静如深潭。
蒙毅与冯劫隨即出列,逐条稟报近来要务。
真正干係存亡的机密,从不在朝堂上摊开——只待夜半密室,召心腹围炉细议。
那些朝会上宣读的奏报不过是演给坊间看的皮影戏罢了。
寻常官吏,只管扫街理讼、收税发粮,连宫门內几道弯都摸不清。
几人正说著,御书房外忽爆起一阵急蹄乱响,如暴雨砸瓦,满殿人齐刷刷抬眼望去。
砰!
那传令兵收韁不及,竟被甩下马背,在青砖地上连翻数个筋斗,灰头土脸滚至阶前。
章邯箭步上前,一把托住他胳膊:“喘口气,慢慢讲。”语气温厚,毫无责备。
“陛下!大事不妙!”士兵顾不上擦汗,嘶声急报,“琅琊、会稽诸郡运来的粮队……全毁了!”
话音未落,章邯瞳孔骤缩,眉头拧成死结。
那几条运粮大道,是他亲手勘定的腹心线路,沿途郡县安稳如磐石,外敌绝无可能突袭——若非天灾,便是內鬼作祟。可大秦承平已久,山林间连盗匪踪影都难觅。
“莫慌,喝口茶。”王翦端起粗陶盏,亲手递过去,袍袖沾著茶渍也浑不在意。
士兵仰脖灌下大半盏凉茶,喉结滚动几下,声音才稳住:“沿海各郡八百里加急——昨夜降下一场灰雪,漫天盖地,粮车尽数掩埋,米粒尽成齏粉,再不能食!”
灰雪
章邯浑身一僵,面色微变,旋即猛地抬头,眼中迸出惊骇之色。
嬴政伸手示意,章邯立刻撕开火漆密信,抖开摊在紫檀长案上。
眾人俯身一瞥,脸色齐齐煞白。
“火山灰!”
章邯与蒙毅脱口而出,声调竟严丝合缝。
十五年前蜀郡那场地火喷涌,焚山煮海,尸横遍野——正是他二人领兵扑救、清点骸骨。那漫天灰雪蚀骨灼肤的滋味,至今烙在骨子里。
“信中称,灰烬遮天蔽日,沿海郡县寸草不生……这威势,绝非寻常火山所能酿就。”蒙毅指节捏得发白。
古籍偶提“地火”二字,但无人见过真容,更无尺寸可量——所有认知,全是拿人命堆出来的教训。
“郡守们说,灰云自海上飘来,滩涂、礁盘、百里外的洋面,全浮著一层灰白……怕是海外孤岛炸了。”章邯喃喃自语,目光已钉死在东海方向的地图上。
似又想起什么,他猛然扭头:“对了!海边渔村有人听见闷雷似的巨响,不知虚实……”
传令兵缩著脖子,小声补了一句。
章邯霍然转身,斩钉截铁:“陛下!必是蒙恬征伐樱花时,误触其本土火山,岩浆冲霄,灰烬隨季风横渡万里,坠我东疆!”
若此刻有后世地质学家在场,怕是要惊得跌碎眼镜——仅凭几缕风声、半句渔谣,竟將万里之外的火山链式反应推演得毫釐不差。
章邯脸色铁青,额角青筋暴起。
火山灰所覆之地,草木旬月枯死,牲畜七日毙命,百姓若久居其中,肺腑必遭蚀穿。
沿海数十万黎庶,须在三日內尽数西迁。
“蒙恬他……”蒙毅喉头一哽,望向窗外沉沉暮色,“系统只报捷,未言安危。”
“全身而退,十拿九稳——少府早对战船动过手脚,拆下风帆、卸掉蒸汽机,转眼就能充作热气球升空。”章邯声音沉稳,像块压舱石,把眾人悬著的心稳稳托住。
见蒙恬安然无恙,大伙儿齐齐吁出一口长气,隨即不约而同,目光齐刷刷投向始皇。
嬴政就是定海神针。平日里他只需掌舵大方向,看似閒淡;可一旦风云突变,满朝文武,唯他一人能镇得住这山崩地裂的阵脚。
“传朕旨意:南郡、陈郡、邯郸郡,连同象郡、渔阳郡,即刻腾出城郭、校场、祠庙,全力接纳沿海逃难百姓!谁若阳奉阴违、暗中设卡,杀无赦!”
“此番押运的余粮,不必入库,就地开仓分发,一粒不留!”
“自今日起,免赋役一年——田不收租,户不征丁,人人果腹,家家有炊!”
“王翦,速令王賁抽调精锐,化整为零,巡防要道、盯紧流民聚落,严防敌寇混入煽风点火!”
嬴政眯起眼,语速不疾不徐,字字如钉,敲进每个人的耳膜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