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7章 明犯强汉者、虽远必诛(2/2)
最要命的是他们不会干活。
不是懒,是真不会。
从小被教育“爷”不能干下人的活,拉洋车是臭拉脚的,当伙计是丢祖宗的脸。这套观念刻进骨头里,改不了。
有人想通了。脱了长衫去拉车、当学徒、说相声。侯宝林就是旗人出身,为了活命拜师学艺。有人死守着破院子,每天照样喝茶遛鸟,把女儿送进八大胡同换钱,自己继续去茶馆听书。
老舍看得透。他写书。
旗人觉得汉人俗、累,每天起早贪黑为几文钱奔波。可大厦倒了才发现,正是这些他们瞧不起的俗人,用他们觉得累的方式撑起了世界。
民国户籍只登记籍贯,不登记民族。大批旗人隐姓埋名,爱新觉罗改姓金,叶赫那拉改姓那,钮祜禄改姓郎。到后来第一次人口普查,北京满族只剩三万多人,跟之前的几十万差了十倍不止。
一个族群几乎从户籍上消失了。
这事搁今天看,不是笑话,是镜子。任何一个人,如果长期脱离劳动,只靠身份吃饭,只靠体制养着,当那堵墙突然倒了,你连喊救命的力气都没有。
今天多少行业里,还有人指着“铁杆庄稼”过活?
笨牛靠自己的劳力生活,他是值得尊敬的。
***
夜空中,忽然有流星闪过。
长夜静眠,星河低垂。忽然一道光,自天际奔来。它挣脱亘古的轨道,携着滚烫的温度,划破沉沉暮色。
短短一瞬,亮得坦荡,落得从容。它转瞬即逝,却偏为这刹那惊艳心动。
不必与星月争长久,不必在长空里停留。
燃尽一身热烈,照亮一方黑夜,便不负此行。来时璀璨,去时安然。
短暂,亦是独一份的浪漫。
笨牛看得痴了。
那天,流星来王爷车行与他告别。
两人单独相处的时候,笨牛紧张得不知说什么好。最后,他只是说:“我等你回来,一起看流星。”
流星的眼泪流了下来,就如天上的流星。
***
老唐也在看天上的流星。
他在担心温政此行。德国那边居然没有消息传来。那边出了什么事?
没有消息,就是最可怕的消息。
他隐约感觉到深深的不安,这是他从事特工以来,从未有过的。他第一次杀人,都没有这么不安过。
因为这件事情实在太重大。
因为温政此行只能成功,不能失败。
深秋的风好冷。
梧桐的叶子正一片片落下来。
他静静地站了很久,竟似完全没有发觉沈培怀里抱着小丸子已悄悄来到他身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