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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永別了,牢笼(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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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到底还有多少事情瞒著我你现在马上回家一趟,立刻,马上!”

一连串的质问,如同冰雹砸下,没有关心她经歷了怎样的痛苦,没有询问她的感受,只有对她“擅自行动”的不满和对“隱瞒”的指责,最后是习惯性的不容置疑的命令。

雪莉静静地听著,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嘴唇抿得更紧,握著手机的手指关节微微泛白。

但她没有像以前那样立刻慌乱地解释或道歉,只是沉默地听著。

电话那头似乎也不耐烦於她的沉默,又厉声催促了一句:“听到没有现在就回来!”

然后,不等雪莉有任何回应,便“啪”地一声掛断了电话,只留下一串忙音。

雪莉缓缓放下手机,眼神有些空洞地望著前方,似乎在消化这通电话带来的、与面对生父时截然不同却同样沉重的打击。

“真理————”泰妍心疼地唤她,伸手握住她冰凉的手,“別回去。或者————

让我和贤宇陪你一起回去。”

她的声音里充满了担忧和更深的不安。

她知道,面对那个家,面对那个將母爱扭曲成控制和索取的母亲,雪莉独自回去,无异於再次踏入一个情感与道德的泥潭,可能比面对崔成俊更加消耗心力。

李贤宇也蹙紧了眉,看向雪莉,等待她的决定。

然而,雪莉的目光从虚空聚焦,缓缓移向满脸担忧的泰妍,又看向神色凝重的李贤宇。

经歷了刚才与生父那通划清界限的电话,某种更加坚硬的东西似乎在她心底成型。

那不仅仅是反抗,更是一种清晰的自我认知和边界的確立。

她摇了摇头,脸上甚至努力扯出了一个笑容,儘管那笑容看起来有些勉强,却带著一种前所未有的坚定。

“欧尼,欧巴,你们在家等我就好。”她的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这次————我要自己回去。”

“真理!”泰妍急了,“你哦妈她————”

“我知道,欧尼。”雪莉打断她,眼神平静地看著泰妍。

“我知道哦妈可能会说什么,会怎么想。但是————”

她顿了顿,语气更加坚决,“有些话,我必须自己跟她说清楚。关於我的决定,关於我的生活。

一直依赖欧尼和欧巴保护我,是不行的。我也需要自己走过去。”

她伸出手,轻轻摇晃著泰妍的手臂,像小时候撒娇那样,眼神里却不再是怯懦的祈求,而是带著確信的恳请。

“相信我一次,好不好我自己可以处理的。就让我自己去吧。”

泰妍看著她眼中那簇微弱却执著燃烧的火苗,还想再说什么,却被李贤宇轻轻拦住了。

李贤宇对她微微摇了摇头,然后將目光转向雪莉,温和的看著她。

“真理,你真的决定好了吗一个人可以回去。”

雪莉迎上他的目光,没有丝毫犹豫,用力地点了点头。

“嗯,我决定好了,欧巴。”

李贤宇静静地看了她几秒,仿佛在確认她决心的大小。

然后,他脸上露出了一个温柔而信任的笑容,伸手,像往常一样,揉了揉她的头。

“好。”

他轻声说,语气里有种將雏鹰推出巢穴的复杂情感,但更多的是支持。

“那我和怒那就在家里,等你回来吃饭。不管多晚,都等你。”

这句“等你回来吃饭”,像是一句最朴素的承诺,一个最温暖的港湾坐標,给了雪莉无穷的勇气和底气。

雪莉的眼眶微微一热,再次用力点头,笑容变得更加真实而明亮。

“嗯!我一定回来!吃欧巴做的饭!”

她起身,拿起自己的外套和包,走到门口。

在开门前,她再次回头,看向沙发上目送她的两人一泰妍眼中仍是化不开的担忧,李贤宇则对她鼓励地笑了笑。

“我走了。”她说完,转身,拉开门,步伐虽然不算轻快,却带著义无反顾的坚定,消失在了门后。

门关上,公寓里重新陷入安静。

泰妍立刻转向李贤宇,语气带著不解和急切。

“贤宇!你怎么就让她自己去了她哦妈那个人你又不是不知道,真理她————”

“怒那。”李贤宇握住她的手,打断她的话,目光望向紧闭的房门。

“她需要自己跨过这一关。我们不可能永远挡在她前面。而且————”

他收回目光,看向泰妍,眼神深邃,“你不觉得吗我们的真理,真的长大了。她比我们想像的,更有力量。”

泰妍怔了怔,想起雪莉刚才那冷静坚定的眼神,想起她掛断生父电话时的果决,心中的焦虑稍稍平息,但担忧依旧盘桓。

她靠进李贤宇怀里,喃喃道:“我只是————怕她再受伤。”

“我知道。”李贤宇搂紧她,下巴抵著她的发顶。

“所以我们在这里等她。无论她回来时是什么样子,这里都是她的家。”

窗外,阳光依旧明媚,但一片看不见的阴云,或许正笼罩在雪莉独自前往的那个“家”的上空。

而在这个他们共同构筑的避风港里,等待与牵掛,无声蔓延。

计程车在一条安静的高档住宅区街道停下。

雪莉付了钱,推门下车。

初秋的风带著凉意,捲起地上的几片落叶,也吹动了她额前的碎发。

她站在一栋精致的小楼前,白色围栏,铁艺柵栏门有些旧了,但院內的草坪修剪得还算整齐,角落里种著母亲喜欢的月季,这个季节已有些凋零。

这栋房子,是用她出道后第一笔较大的收入支付首付、並以她持续匯回——

的“生活费”供养著的。

曾经,她以为能让母亲住进这样的房子,是孝顺,是回报。

如今看来,像一座沉默的纪念碑,刻著她被抽走的年华与血汗。

胸腔里,心臟跳动的节奏沉重而清晰,她深吸了一口气,那气息冰凉,直灌肺腑,却也带著破釜沉舟般的清醒。

她推开未上锁的柵栏门,走过短短的石板小径,站在了大门前,没有犹豫,她按下门铃。

很快,门內传来脚步声,门被拉开。

母亲站在门內,身上穿著一件质地不错的羊绒开衫,头髮梳得一丝不苟,脸上在看到雪莉的瞬间,表情迅速沉了下去,变得僵硬而冰冷。

“哦妈。”雪莉平静地打招呼。

母亲没应声,只是侧身让开,目光在她身上扫过,仿佛在评估她此刻的状態和价值。

雪莉走进玄关,换上室內拖鞋,玄关宽,摆著价格不菲的装饰花瓶,墙上掛著一幅复製品油画,一切看起来都整洁、得体,甚至有些过於刻意地彰显著“良好的生活品质”。

这品质的每一分,都清晰地標著价码,来自她这些年的转帐记录。

客厅里,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照在柔软的地毯和沙发上。

茶几上,除了茶具,亮著屏幕的平板电脑正停留在那条引爆网络的新闻报导页面,旁边还散落著一些似乎是帐单或投资宣传的单页。

母亲径直走到主位沙发坐下,没有招呼雪莉,只是盯著她,开门见山,声音里压抑著风暴。

“解释。”冰冷的两个字,带著居高临下的质问。

“谁给你的胆子,不经过我同意,就把这些脏事抖落出去你知道这会影响多坏吗我的脸往哪放这附近的邻居、亲戚朋友以后怎么看我们还有————”

她的手指猛地戳向平板屏幕,指尖几乎要戳破它。

“你每个月的钱,是不是都填了那个无底洞!你到底还瞒著我给了他多少钱!崔真理,你是不是觉得我的钱可以任由你们这样糟蹋!”

不是关心,不是安慰。

是权威被挑战的愤怒,是“財產”被侵犯的心疼,是害怕自身利益受损的恐慌。

那声“我的钱”,说得如此自然,仿佛雪莉这些年源源不断匯入她帐户的巨款,早已天经地义地归属了她。

雪莉在侧面的单人沙发坐下,背脊挺直。

面对母亲这套混合了情感指责与经济问责的组合拳,她竟感到一种荒谬的平静。

果然,和预想的一样,甚至更赤裸。

“哦妈。”她开口,声音没有波澜。

“报导上的转帐记录,大部分是给他的。给你的那一部分,在另一个帐户,你应该也清楚,每个月固定日期,数额————也从未少过。”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这间用那些“生活费”堆砌起来的舒適客厅。

“至於为什么没告诉你,因为那是我的负担,我不想再让任何人,包括你,为这件事烦恼。”

这话半真半假,更多的是不想再给母亲一个介入和控制的新理由。

“你的负担不想让我烦恼”

母亲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嘴角扯出一个讥誚的弧度,声音陡然尖利起来。

“那现在呢现在全天下都知道了!我的脸就不是脸了我的烦恼就不是烦恼了

崔真理,我这么多年含辛茹苦把你养大,送你学艺,陪你熬出道,是让你这样回报我的吗!你一声不响搞出这么大紕漏,毁了自己的前途,也毁了我们的生活!

你知不知道,你这个形象毁了,以后还能赚多少钱那些代言、节目还会找你吗你让我以后怎么办日常开销、我的养老————”

她的话语如同开了闸的洪水,汹涌而出,但核心清晰无比一雪莉的事业是她的经济来源,雪莉的“丑闻”威胁到了这份来源的稳定性,进而威胁到了她赖以维持的体面生活。

所谓的“养育之恩”、“母女亲情”,在切实的经济利益面前,变得如此苍白而功利。

雪莉静静地听著,看著母亲因激动而有些扭曲的面容,看著这张曾经给予她无限温暖和依赖的脸,如今写满了对“摇钱树”可能倒下的恐惧和愤怒。

心底那片冰凉的平静在扩大,將那最后一丝因“家”这个字眼而泛起的微弱悸动,也冻结了。

“哦妈。”

等她话音稍歇,雪莉才再次开口,声音依旧平稳,却像一把渐渐出鞘的刀。

“我的前途,我的事业,我会自己负责。是好是坏,后果我自己承担。至於你的生活————”

她抬起眼,直视著母亲瞬间警惕起来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以前给你的生活费,我会继续给。按照一个合理的、足以保障你舒適生活的標准。

但是,不会再像以前那样,你要多少,我就给多少。也不会再为你所谓的投资”、急用”而额外支付大笔款项。”

“什么!”

母亲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从沙发上弹起来,脸色煞白,声音因为震惊和愤怒而变调。

“你————你什么意思!崔真理!你是在跟我算帐吗!你是要断了我的生活费!

你还有没有良心!我是你妈!我养你这么大,花你点钱怎么了!这房子,这装修,哪一样不是用你的钱!你现在想过河拆桥!”

“不是过河拆桥,哦妈。”

雪莉也站起身,她需要平视,而不是仰视这场对峙。

“是釐清边界。我很感激你以前的付出,这份感激,会用我承诺的生活费来体现,但这不是无底洞。

我的钱,也是我辛苦工作赚来的,不是天上掉下来的。我有权利决定如何支配它,包括不再为不合理的要求和勒索买单,无论是来自崔成俊,还是来自你。”

“勒索!你说我勒索你!”

母亲的声音尖利得几乎要刺破耳膜,她浑身发抖,手指著雪莉,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试图进行最后的情感绑架。

“我生你养你,到头来你跟我说这是勒索!崔真理,你的心被狗吃了吗!没有我,你能有今天!

你能住大房子,开好车,被那么多人喜欢!你现在的一切都是我给你的!

你凭什么跟我谈条件!凭什么减少我的生活费!你这是不孝!是忘恩负义!”

熟悉的控诉,熟悉的罪名。

若在以往,足以让雪莉溃不成军,愧疚得无以復加,只能乖乖掏出更多的钱来填补母亲情感和物质上的双重黑洞。

但今天,雪莉看著她涕泪横流、却依然不忘强调“钱”和“拥有”的母亲,心中最后一点温情的幻想,终於彻底熄灭。

她忽然看清,在这份扭曲的母女关係里,自己或许从来不只是女儿,更是一个被寄予厚望的“长期饭票”和“炫耀资本”。

疲惫如同潮水般涌上,但比疲惫更清晰的,是一种彻底解脱前的决绝。

“哦妈。”

她的声音带著深深的疲惫,却有著不容置疑的坚定。

“该说的,我都说了。感激是真的,但界限也必须划清。以后,除了约定的生活费,我不会再给额外的钱。

也请你,不要再以任何理由,无论是关心还是为我好,来过度干涉我的工作、交友和人生选择。

我已经长大了,可以,也必须为自己的人生负责。”

“你负责你拿什么负责!”

母亲气急败坏,歇斯底里地吼道,精心维持的体面荡然无存。

“你以为你发个报导就了不起了就能摆脱所有麻烦了我告诉你,没门!

我是你法律上的母亲!我有权利!

你如果不按我说的做,不给我该给的钱,我就————我就去找媒体!告诉所有人你是怎么对待含辛茹苦把你养大的母亲的!让你身败名裂!

让你那些粉丝看看你的真面目!看看到时候还有没有人支持你这个无情无义的白眼狼!”

最后的底牌,也是最后的疯狂。

与生父如出一辙的威胁,只不过披上了“亲情伦理”的外衣,显得更加恶毒,更加直击雪莉內心深处对“道德污点”的恐惧。

雪莉的身体几不可查地晃了一下,脸色苍白如纸,这威胁確实狠毒,精准地打击在她最脆弱的地方。

然而,也正是在这最恶毒的威胁之下,她心中那点残存的、对“母亲”这个身份的最后眷恋和幻想,被彻底碾碎了。

她看著眼前这个状若疯狂、用最恶毒语言攻击她的女人,忽然觉得无比陌生,也无比悲哀。

她没有再爭辩,也没有试图安抚。

所有的语言,在这样赤裸的威胁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

她只是缓缓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仿佛要將胸腔里所有的浊气和痛楚都置换出去。

母亲见她沉默,浑身颤抖地指著雪莉,眼里的情绪渐渐被恐慌所取代。

她害怕她的“摇钱树”真的就这么离开她,她的优渥的生活,她那些“投资”,所有的一切都將化为泡沫!

“所以你今天回来就是为了跟我扯清关係的对吧!”

雪莉的目光,这时才从母亲激动扭曲的脸上移开,转向客厅角落的猫窝。

一只全身几乎无毛、皮肤皱皱的斯芬克斯猫正蜷缩在那里,因为突如其来的爭吵而显得紧张不安,琥珀色的大眼睛怯生生地望著这边。

那是布林,被母亲用“自己一个人好无聊”的话术从她身边带走的小傢伙。

“我是来接布林的,哦妈。”

雪莉的声音忽然柔和下来,她不再看母亲,而是站起身,朝著角落走去。

母亲显然没料到她会给出这个答案,一时语塞,只是瞪大了眼睛看著。

雪莉在猫窝前蹲下身,脸上换上了极其温柔的神情。

她伸出手,轻声呼唤:“布林呀~过来,到哦妈这里来~”

原本有些受惊的小猫,听到熟悉的声音和语气,耳朵动了动,迟疑了一下,还是迈著轻巧的步子走了过来,用它那颗略显滑稽又可爱的大脑袋,亲昵地蹭著雪莉的手心,发出细微的“咕嚕”声。

雪莉的心一下子被填满了。

她小心翼翼地將布林抱进怀里,感受著小傢伙温热的体温和依赖的蹭动。

然后,她才抱著猫,重新站起身,看向脸色铁青、胸口剧烈起伏的母亲。

“哦妈,我走了。您保重身体。”

她的语气平静无波,仿佛刚才激烈的爭吵从未发生。

“崔真理!你敢!你今天抱著这个畜生走出这个门,以后就別再回来!你以为你离开我能过得很好没有我,你什么都不是!”

母亲在她身后最后发出歇斯底里的、夹杂著最恶毒诅咒的尖叫。

雪莉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

她抱著布林,一步步走出客厅,在玄关换回自己的鞋,拉开那扇沉重的门。

下午的阳光和清新的空气瞬间涌了进来,將她身后那栋充满压抑、控制与变质亲情的房子,以及母亲的怒骂,彻底隔绝。

她轻轻带上门。

世界,瞬间安静了。

只有怀里的布林不安地动了动,和她自己有些过快的心跳声。

雪莉站在小楼前的庭院里,深深地、贪婪地吸了一口自由的空气。

她抬起头,看向湛蓝如洗的天空,阳光毫无遮挡地洒落在她的脸上,那光芒温暖而耀眼,仿佛能穿透肌肤,直接照进心底,驱散最后一丝盘踞多年的阴霾与寒意。

她忽然笑了。

那笑容如同挣脱了厚重云层的阳光,毫无阴霾,璀璨得令人移不开眼。

她的眼睛弯成了好看的月牙,眼角微微下垂的独特弧度显得既甜美又带著一丝天真,嘴角上扬,露出了洁白整齐的牙齿和一点点可爱的牙齦。

那是属於崔真理,最本真、最放鬆,也最明媚的笑容。

阳光在她带笑的眼眸中跳跃,折射出光彩,连她怀里有些奇特的无毛猫,仿佛都被这笑容感染。

布林抬起头,用它粗糙的小舌头,轻轻舔了舔雪莉的下巴,痒痒的,暖暖的。

雪莉低下头,用脸颊蹭了蹭布林皱巴巴的小脑袋,声音轻柔得像在哼唱。

“布林呀~哦妈带你回家~回我们真正的家。

你马上就有新朋友了哦,它叫zero,是泰妍欧尼的宝贝,还有泰妍欧尼,还有贤宇欧巴~

我们以后,一起生活。”

说著说著,她的眼眶微微泛红,但嘴角的笑容却越来越大,那是释然,是期待,是终於將最重要的“家人”带离泥潭的圆满。

她一手抱著布林,另一只手拿出手机,拨通了那个熟悉的號码。

电话很快被接起,传来李贤宇隱含关切的声音。

“真理”

雪莉吸了吸鼻子,声音里带著如释重负的轻快和浓浓的思念,对著话筒柔软地说:“欧巴~来接我回家~”

“我想你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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