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2章 猪蹄用不着那么多钱吧?(2/2)
“郑则哥说做,今年秋冬还得去永安镇两趟,他说到时再去打听消息。”
真辛苦啊这生意!从去年秋天收土豆,到今年夏天才卖出去,整整大半年的时间,武宁好奇:“那赚了还是赔了?”
林淼是能估摸出来的,他保守道:“应该不会赔,但第一年的成本大,我看没几个钱,具体如何还得等郑则哥算账,他忙着清货,算账恐怕要几天后。”
郑老板一大早驾骡车出门了。
夏日早晨,神清气爽,一个个吃食小摊在柔和的阳光中支起炉灶。
“大哥,你怎么来得这么早?”
小九迫不及待打开油纸包,吹了吹包子上的热气,一口咬掉大半个。
“刚出锅,你仔细烫喉咙,”每次吃东西都像饿了八百天,郑则望了一眼后门,“你们学徒和跑堂还没能吃早饭吗?”
“轮流吃呢,董文君那他们先去了,等会儿我还要再吃一顿的。”
家里的生意小九也清楚,知道大哥外出收购春季虾皮鱼干回来了,他嚼着包子,含糊不清地说:“金师傅昨天和掌柜的说今早有事,这会儿后厨只有白案师傅在做早点。大哥,你要找金师傅吗?”
郑则点头。
孟久又说:“酒楼大菜要大师傅掌勺,正午他一定在的。”
本想着早点来,趁酒楼不忙时方便谈事,既然这样,那就先去一品堂送货吧。郑则也不着急,他靠在骡车上问了丁杰的事。
孟久一听,回头看了看四周,鬼鬼祟祟说出自己的想法:“大哥,是不是搞错了啊……丁杰哥喜欢的是皮肤白、说话响亮的姐儿,他不喜欢小雪姐吧,不然怎么没一点动静呢。”
一丁点儿也瞧不出来!孟久郁闷极了。
他合上油纸,将最后两个肉包子藏在怀里,斗胆建议道:“不行的话换一个呗,小雪姐又不丑,我在酒楼瞧见不少相貌堂堂来酒楼吃饭的年轻汉子,我帮忙打听人家吧?”
郑则抱胸看他说大话,笑道:“让你打听天天在跟前晃悠的人都没问出一句半句,还打听陌生食客呢。”
孟久羞愧,唉一声挠头叹气。
“丁杰这会儿在酒楼吗?”
“在的,可他没空,他和堂头商量事情呢,中秋快到了,掌柜让我们帮客人点菜时顺道卖点酒楼做的月饼,酒楼最近挺忙的。”
郑则发现,这小子人后一直叫严堂头为堂头,人前才喊一声师父。
想了想,又问了点别的:“丁杰最近有没有找堂头告假,或家里有没有什么特别的事?”
不是和亲事相关,孟久突然又灵光了,稍稍一回想立马说:“我知道一件!董文君偶然听到的,说丁杰哥找掌柜的预支了工钱,具体多少不清楚。”
郑则追问:“当真?这事不好通融吧,掌柜的能同意吗。”
“当真!丁杰哥似乎找了堂头做担保,前两日,有一位穿皂衣配大刀的捕快来酒楼,一同做了担保,再加上丁杰哥做事多年,掌柜的便同意了。”
“大哥,可也没听说他阿娘生病呀。”
孟久说完,发现大哥嘴角的笑容大了些。
郑则赞赏地拍了一下小子脑袋,“得了,出来好一会儿了,快进去干活吧,有事回家再说。”
八月天气闷热,夜间凉风也吹不去一身的黏腻汗意。
小巷中时不时传来左邻右舍小孩玩闹的笑声,丁杰敲门喊娘,一进院门就先问:“阿娘,用过晚饭没有?我得了几块绿豆糕,也不腻人,您尝尝打发时间吧。”
丁母说她吃过了,“你劳累一天,今晚烫个脚吧?锅里还有一碗肉粥。吃了再睡。”
油纸包放进阿娘手中,丁杰没答话,接过油灯进厨房查看。肉摊割的几两鲜肉没了,锅中浅浅一圈水,正中放了一碗肉粥,便知道他娘确确实实吃了晚饭,便放下心来。
“对了,还有件事,”丁母跟在他身后进来,“那位来家里吃过饭的郑老板,早上给咱送了点虾皮鱼干。”
郑则今日去酒楼他是知道了,可没空溜出去说话,丁杰问:“他还说什么没有?”
“没说什么,只说别客气,虾皮鱼干让我放心吃。”
丁母伸手将锅中的肉粥拿出来,又往里添了好几瓢水,坐在灶口开始点火给儿子烧水泡脚。
火点上了也没见锅盖盖上,她抬眼一瞧,见儿子心事重重对着灶台皱眉。
以为他是不高兴自己收东西了,丁母起身道:“咋了?娘见你俩一起吃过饭,那后生来家好几次了,为人极为客气,这才接下虾皮鱼干……”
“不是不是,”丁杰回神,他盖上锅盖,绕着灶头转来转去,捏拳头往掌心一砸,下定决心般对丁母坦白道,“娘,有件事我想和你商量。”
“啥事?”
“我想和大伯说,欠他家的钱这几个月先不还了,缓缓再还,钱我另有用处……”
“这,”丁母心头重重一跳,脸色当即变了,“可是你在外头惹上什么事?眼看再半年,咱家欠的钱就能还清了,安稳日子才过了多久?你、你可千万别吓阿娘啊!”
娘俩相依为命这么些年,家中没个顶梁柱,丁母一直过得提心吊胆。
终于盼得儿子长大成人,终于盼得儿子有份好差事养家,终于盼得过上平静安宁的好日子,她再经不起一点吓唬了,紧张之下一把抓住儿子胳膊,催促道:“说呀,你老实告诉阿娘,是不是学人在外头吃酒赌钱了?”
“堂兄就是捕快,我哪儿敢啊!”丁杰大呼。
丁母一听也是,丁杰只多嘴巴馋点,别的大毛病不见有的,她冷静下来,忽然想起前段时间儿子询问家中存银的事,便问:“那你想用钱做什么?……猪蹄用不着那么多钱吧?”
“这都什么啊?”
丁杰红着脸吞吞吐吐,哎呀一声挣开阿娘的手,自己坐在灶口小板凳扒拉柴火,又忽然起身拿了筷子端碗呼噜噜吃肉粥,半晌没能开口。
“……”
丁母这回真是有点纳闷了。
她试探道:“想媳妇儿?”
“昂。”
丁母猝不及防,愣一下:“啊?”
自己没说清楚,自己又急了,丁杰一反常态地和阿娘使起脾气,粗声粗气连声道:“我说昂,昂昂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