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3章 钢炼抗战－归国前的准备（2/2）

吴真坐在主客位，依旧是一身简单的深色常服，平静地享用着食物，动作不疾不徐，仿佛这顿价值不菲的晚餐与街边小馆的黑面包并无本质区别。

席间，话题先是围绕着一些无关紧要的学术动态、柏林近来的文化活动，以及爱德华在慕尼黑大学的学业进展。

爱德华如今已是正式注册的硕士研究生，在理论物理和机械工程领域进步显着，虽然再无法使用炼金术，但他似乎渐渐找到了在科学框架内探索世界的另一种乐趣与成就感，得益于吴真的点拨，爱德华的科学敏感度极高，纯靠直觉就取得了一些成绩。

当最后一道甜点被撤下，仆人悄无声息地退下，餐厅里只剩下他们三人时，壁炉的火光在每个人脸上跳动，气氛变得沉静而微妙。

吴真放下餐巾，银灰色的目光平静地扫过霍恩海姆和爱德华。

“霍恩海姆先生，爱德华，”他开口，声音带着一种罕见的郑重，“我在欧洲的停留，即将结束。不日，我将动身返回东方。”

霍恩海姆握着红酒杯的手指微微一顿，镜片后的目光锐利地看向吴真，没有表现出太多惊讶，仿佛早已料到会有这一天，只是比预想的稍快。他缓缓放下酒杯：“决定了？东方局势更为纷乱，尤其是南京当局那边……”

“不去南京。”吴真打断了他，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去西北，去延安。”

霍恩海姆的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他活得足够久，见识过太多兴衰更替与思潮涌动，自然明白“延安”二字在当下的东方意味着什么。

那是一条与吴真如今在欧洲所拥有的一切——声望、地位、优渥的生活、顶尖的科研平台——截然相反的道路。危险，艰苦，前途未卜。

但他没有出言劝阻，只是沉默地看着吴真，试图从那平静无波的眼眸中读出更深层的东西。他发现自己依然读不懂。这几年，他作为吴真在商业和资金运作上的“白手套”，接触到了这个年轻人庞大而隐秘的财富网络的一部分，也隐约感觉到对方所图非小。

但具体是什么，吴真从未明言，他也明智地不去深究。

“吴真先生，您……”爱德华忍不住开口，冰蓝色的眼眸里充满了担忧和不解，“那里太苦了，而且……很危险。以您的才华，留在欧洲或者去美国，能做的贡献会更大，也更安全。”

爱德华是真心感激并敬重吴真，不仅因为对方救过他的命，更因为那些在知识上和人生上的指点。

也因为吴真和华人群体走得很近的缘故，霍恩海姆父子对于东方的了解也超越了这个时代绝大部分欧洲人了。当然，两人自始自终也不觉得吴真是一个真正的东方人，因为他们都知道，吴真其实是和他们来自同一个地方。只不过外貌跟东方人一模一样而已。

“安全与贡献，有时候并不在同一方向。”吴真看了爱德华一眼，那目光让年轻人瞬间想起了数年前在图书馆里的那番关于“直觉”的谈话。“我有必须去那里的理由。”

他没有多做解释，转而看向霍恩海姆，“我离开后，欧洲这边，恐怕也不会太平静。德意志这辆战车，已经启动了。这里，迟早会成为风暴的中心。”

霍恩海姆点了点头，他对时局的判断与吴真一致。“你有什么建议？”

“你们有选择。”吴真缓缓道，“以你们现在的身份和积累的财富，如果想求一个安稳的余生，美利坚是个不错的选择。远离旧大陆的纷争，那里有相对自由的环境，爱德华也能继续他的学业和研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