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7章 钢炼抗战－张维（2/2）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更低了，带着一种对风暴将至的敏锐感知：“一旦他们真的掌权，整个国家的风向会立刻大变。排外绝不会只停留在口号上。像你这样的外籍学者，处境会变得非常微妙，也非常危险。”

张维没有说下去，但眼中的担忧已经说明了一切。在那个极端民族主义和军国主义即将占据主流的国家，华人们的命运可想而知。

“我和几个朋友私下讨论过，也联系了在其他国家的可靠关系。” 张维看着吴真，语气诚挚，“我们都认为，你应该尽快离开德国，至少暂时避一避风头。西班牙那边，现在局势相对没那么紧张，也有一些学术交流的机会，更重要的是，那里对政治难民和外国学者的态度要宽松得多。我们在马德里和巴塞罗那都有能帮上忙的朋友，可以为你安排暂时的落脚点和必要的手续。”

对于西班牙，吴真倒是非常熟悉，毕竟他曾经用“孙少平”的身份在那里踢过相当长一段时间的足球。

虽然这并非是同一个星球，而且年代也相当不一样，但根据吴真在德国的经历，总的应该是大差不差的。

张维将一张写着几个名字和地址的纸条轻轻推到吴真面前：“这是我们能想到的，目前最稳妥的去处。你的博士论文，可以在那边继续完成，或者干脆缓一缓。你还年轻，又有这样的才华，未来在哪里都能做出成绩，没必要留在这里冒这么大的风险。听我一句劝，早做打算。”

张维说完，拿起杯子喝了口水，目光殷切地看着吴真，等待他的答复。房间里只剩下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声，和两人轻微的呼吸声。空气仿佛都因这沉重的建议而变得凝滞。

吴真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任何惊讶或慌乱的表情。

“张干事，”吴真终于开口，“你的提醒，我记下了。这份心意，我真心感谢。” 他微微颔首，目光扫过桌上那张写着联络方式的纸条，眼神里流露出恰当的领情之意。

“不过，” 他话锋一转，“我暂时还不打算离开德国，至少现在不行。”

他看到张维想要开口，抬手轻轻示意，继续说道：“并非我不识时务，也并非我轻视你所说的风险。你所言种种，我都明白。”

“只是，”吴真身体微微前倾，“眼下，我在这里还有些必须完成的事情。我的研究，正处在一个关键阶段。”

“至于风险……我自有考量。倘若将来真的事不可为，到了那一步，我会记得你今日的提醒，也记得这张纸条。”

张维看着吴真，张了张嘴，似乎还想再劝，但接触到吴真那平静的眼神时，所有的说辞忽然都堵在了喉咙里。

最终，张维只是长长地、无声地叹了口气，将那杯已经微凉的水一饮而尽。“好吧，请务必万事小心。有任何需要帮忙的，随时找我。这张纸条，你还是收好，或许……将来用得上。”

吴真点了点头:“我会的。多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