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5章 钢炼抗战－攻读（1/2）

温暖的灯光，简朴的格纹桌布，空气中弥漫着炖肉、烤面包和淡淡啤酒花的混合气息。

吴真三人选了张靠里的桌子坐下。爱德华似乎暂时抛开了对吴真那份深沉的敬畏与疑虑，在这个相对放松的环境里，话匣子打开了不少。

他像个急于向新来者介绍“本地风土人情”的向导，又像是憋了太久终于又找到能理解“另一个世界”的倾听者，开始絮絮叨叨地讲起这五年来的见闻。

“吴真先生，您看这菜单，”爱德华指着那份手写、价格处有涂改痕迹的菜单，压低声音，“去年这个时候，一份炖牛肉可能还要便宜十个芬尼。可现在就……”

他耸耸肩，“我打工的书店老板说，纸价、人工、房租，什么都涨，就是薪水不涨，书卖不动。街上好多人失业，领救济的长队一眼望不到头。”

他灌了一口黑啤酒，继续道：“还有那些穿褐色制服的人，整天在广场上演讲，声音大得吓人，说德意志民族受了多少委屈，要撕毁什么条约，要夺回生存空间……”

霍恩海姆静静地听着，偶尔在爱德华说得过于激动或偏颇时，用平和的语气补充或修正几句。他的话语条理清晰，带着一种历史学者般的客观与疏离，但眼底深处，是洞悉世情的凝重。

吴真则只是安静地听着，用着餐盘里不算丰盛但热气腾腾的食物。

他吃得慢而专注，仿佛在品尝的不仅是食物，还有这个时代特有的苦涩与沉重。对于爱德华的抱怨和霍恩海姆的解说，他大多只是微微颔首，偶尔提出一两个简短却切中要害的问题，显示出他对这个时代背景并非一无所知，甚至可能有着超越表面现象的深层理解。

这顿晚餐在一种略显奇异却又微妙和谐的氛围中结束。吴真平静地支付了账单，用的依然是那几枚看似普通的硬币，炼金术就是这样，只要有了模板，材料足够的情况下，可以复制无限多的东西出来。

餐后，吴真婉拒了霍恩海姆同住的邀请。

“不必麻烦，我自有去处。”他的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霍恩海姆没有坚持，他明白吴真这样的人，必然有自己的打算和界限。

接下来的日子里，霍恩海姆开始动用自己的关系和渠道，为吴真编织一张尽可能经得起查验的网络。档案、推荐信、入境记录、侨民证明……每一项都需要谨慎操作，那两根金条在这个过程中悄无声息地发挥了作用，打通了一些原本可能需要更多时间和运气才能疏通的环节。

与此同时，吴真在离霍恩海姆家不远的一条相对安静的街道上，租下了一套带小阁楼的公寓。房间不大，陈设简单，但足够整洁私密。他购置了一些符合时代特征的衣物和生活用品，完美地融入了慕尼黑街头那些为生活奔波的外国留学生的形象之中，尽管如此，吴真还是比较显眼的，因为跟他差不多长相的东方人在目前整个德国也才不到两千人。

不久之后，手续齐备。吴真，这位来自南洋、仰慕德意志科学与技术的华侨青年，正式成为了慕尼黑大学的一名特别进修生，注册在物理系名下，主修方向正是物理学与材料科学，与旁听生爱德华·艾尔利克成了“同学”。

大学的生活对吴真而言，平淡得像一杯白水。他按时上课，安静地坐在教室后排，笔记记得不多，但偶尔提问总能切中关键。

他阅读速度极快，图书馆里那些厚重的专业书籍和前沿期刊，在他手中仿佛只是消遣读物。他很少参与学生社团活动，也几乎不与人深交，总是独来独往，气质疏离，加上他东方人的面孔，使他显得颇为神秘，但也仅此而已。在人才济济、怪才辈出的大学校园里，一个沉默寡言、专注学业的异国学生，并不算特别引人注目。

直到第一学年结束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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