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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6章 萧前辈大义!(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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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试探到此为止。”他的声音平淡而威严,不容任何人质疑,“传我军令,全军后撤三万里,在魔血平原后方安营扎寨。各部清点人数,妥善收敛阵亡将士遗骸,抚恤事宜由各族自行处理。明日辰时起,全军进入休整状态,任何人不得擅自出营挑衅,违令者军法从事。”

他转过身,目光落在安澜岚儿身上,语气变得比方才柔和了几分,但依然带着不容置疑的严厉:“岚儿,回去好好养伤。我给你三天时间恢复肉身,三天之后你去找你族中的医道长老,用最好的灵药把伤势彻底复原。接下来的半个月,我要你彻底闭关,把今日这一战中的每一个细节、每一次碰撞、每一道伤口都反复咀嚼,将你在战场上感受到的生死感悟全部融入骨血、化为本能。”

他顿了顿,语气陡然变得更加郑重:“下一次出战,你若再败——便不用来见我了。我不需要一个无法从失败中成长的弟子。”

“岚儿明白!岚儿遵命!”安澜岚儿大声应诺,声音中带着破釜沉舟般的决绝。她那被包扎得严严实实的胸口还在隐隐作痛,但那双金色的眼眸中已经重新燃起了熊熊的斗志。下一次,她绝不会再让萧前辈失望。绝不会。

随着石子腾一声令下,浩浩荡荡的异域大军真的如同退潮的海水般向后撤去。数千万人的调动没有丝毫混乱,各部按序列依次后退,前锋变后卫,后卫变前锋,一切井然有序。那些战争巨兽迈着沉重的步伐缓缓转向,跨界战船在虚空中无声地调转船头,遮天蔽日的太古凶禽阵列也在空中划出一道道整齐的弧线。这种可怕的纪律性和执行力,让帝关城墙上那些身经百战的老兵们都感到一阵发自心底的寒意——有这样一位统帅在,异域的军队已经不是他们记忆中的那支只会靠数量碾压的乌合之众了。

他们甚至连一句狠话都没留,也没有为战死的那十五个王族天骄收尸——只是派了十几名负责后勤的普通士兵过来,默默地收敛了战场上散落的残骸。那些士兵甚至不敢抬头看石昊,全程埋着头,动作机械而快速,生怕这个杀神一个不高兴把他们也留在这里。

石昊并没有为难那些收尸的士兵。他只是拄着大罗剑胎,孤零零地站在战场中央,看着那架由九头纯血吞天雀拉动的暗金色銮驾缓缓掉头、越去越远,眉头拧成了一个深深的“川”字。他有一万个理由怀疑那个“萧前辈”别有用心。可刚才那一掌中的确没有丝毫杀意,只有一股恰到好处、精准得让他这个以身为种的修炼者都感到惊艳的推力。而且那只混沌大手最后托起安澜岚儿时的动作,那种小心翼翼、生怕弄疼了对方的温柔,也绝不是一个冷酷无情的异域统帅会对普通下属做出的举动。

“那家伙……到底在搞什么鬼?”石昊低声自语,将大罗剑胎收回体内,转身朝着帝关走去。他的步伐很稳,但他的脑海中却乱成了一锅粥。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熟悉感,那股隐隐约约的血脉共鸣,还有那个“萧”字——所有线索都指向同一个方向,但他却不敢轻易下结论。因为如果他的猜测是真的,那大伯现在的处境比他还危险。一个九天十地的人,卧底在异域当上了最高统帅——这不是威风,这是随时会粉身碎骨。

他刚一上城墙,曹雨生、十冠王、石毅等人便围了上来。

“石兄,你没事吧?刚才那老怪没有伤到你的本源吧?”曹雨生上下打量着石昊,确认他只是嘴角溢了点血、肩膀上被划了一道浅痕之后,才长舒了一口气。

石昊摇了摇头,神色有些古怪:“没有。那人的一击看似声势浩大,但实际上并没有带着杀意。他那一掌的本质是排斥力,而不是破坏力,只是把我推出去,没有伤我的根本。”

“这就更可怕了。”十冠王面色凝重,“能把力量控制得如此精准,至少也是遁一境巅峰、甚至半步至尊的存在。而且从方才他那番训话来看,此人在异域的威望极高,三言两语就能把一场惨败扭转为鼓舞士气的契机。这种敌人,比那些只知道用法则碾压的不朽者还要难缠。”

孟天正缓步走了过来,拍了拍石昊的肩膀。老人的手掌枯瘦却有力,掌心的温度让石昊感到一阵安心。

“荒,你要小心。这个异域统帅恐怕是我们九天十地有史以来遇到过的最难缠的敌人。他的修为深不可测,行事又不按常理出牌。今天他虽然没有对你下杀手,但下次就未必了。”大长老的语气中带着几分罕见的忧虑,“接下来的边荒之战,恐怕会比以往任何一个纪元都要残酷。我镇守帝关这么多年,从未见过异域大军如此纪律严明、士气高昂。此人的手段,远非一个单纯的统帅可比。”

石昊点了点头,但他的目光依然死死盯着异域大军退去的方向。那架暗金色的銮驾已经缩小成了天边的一粒光点,在暗红色的天穹下若隐若现。

“大长老,您刚才感受到了吗?那个统帅出手时,他的法则中没有那种让人作呕的黑暗物质气息。反而有一种很纯粹的道韵,像是由多种不同源流的力量融合而成,却又圆融无间、浑然一体。”

“你也有这种感觉?”孟天正眼中闪过一丝异色,捋着长须的手微微一顿,“老夫也察觉到了。此人的法与异域传统的不朽王经截然不同,其中既包含了混沌本源,又隐隐有着五行循环的痕迹,甚至还夹杂着一丝连老夫都看不透的轮回之意。这种集多家之长、融会贯通的路数,在异域几乎没有,反倒是更像我们九天十地的修行风格。或许圣界内部也发生了某种我们不知道的巨变。”

夜幕缓缓降临。边荒的夜晚比白天更加寒冷,从帝关城外吹来的风裹挟着天渊法则风暴的余波,冰冷刺骨,仿佛能吹入人的骨髓深处。

石昊独自坐在帝关城墙边缘一处僻静的哨塔上,双腿悬空,手中下意识地把玩着一块不知名的残骨。那残骨是从战场上捡来的,是某个被他轰碎的异域王族天骄的遗骨碎片。他心不在焉地用指腹摩挲着骨片表面那些残存的法则纹路,心思却完全不在这上面。

他脑海中反复回放着今天在战场上感知到的每一个细节。那只混沌大手拍来时的力道分布、那个异域统帅训话时的声音节奏、那架銮驾掉头离去时从车帘缝隙中一闪而过的一角青色衣袂。每一个细节都很正常,都很合理,都符合一个异域至高统帅的身份。可把它们拼在一起,石昊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还有那张混沌面具。他当时用神念试探过那张面具,但神念刚一靠近就被一股极其高明的轮回之力弹开了。那种轮回之力的层次极高,以他目前的修为根本无法破解。可正是因为破解不了,他反而更觉得可疑。他在心里盘算过——石族中有能力、有胆量、有脑子在异域卧底且还能混到这种地位的人,屈指可数。而符合“腹黑到极致、忽悠能力满级、喜欢让别人叫他前辈、擅长把敌人变成自己人”这几条特征的,石昊只能想到一个人。

那个在他小时候用兽奶逗他、教他开天三十六式、在他出发去天神书院之前拍着他的肩膀说“遇事不要惹事,有人欺负你就往死里打,大伯给你兜底”的人。那个在他还在石村撒尿和泥巴的时候就已经开始布局未来的人。

“那个人姓‘萧’,大伯在遮天时代的马甲也叫‘萧炎’。那个人用的是开天真意,大伯的开天三十六式正好是开天真意的极致演化。那个人出手的力道控制精准得离谱,大伯平时喂招的时候也是这个习惯——从不失手伤人,但每次都能把人逼到极限。”石昊喃喃自语,声音低得只有他自己能听到,“而且那么多个纪元了,他居然还在帮九天十地。”

石昊猛地站起身,眼中闪过一丝骇然而又难以置信的光芒:“不,不可能的……大伯他当年在下界虽然天赋异禀,但怎么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成长到可以统领异域大军、连安澜帝女都拜他为师的程度?而且他是怎么瞒过那些不朽之王的?就算他突破到了遁一境,在不朽之王面前也不过是一只大点的蝼蚁,凭什么在异域搅动风云?”

理智在拼命地否定那个荒谬的猜测。可那股源于血脉深处、属于至尊骨的直觉,却像一颗已经生根发芽的种子,在他的心底越长越大,怎么压都压不住。至尊骨与他体内的石族至尊血在同时发出共鸣,那共鸣的频率与今天那只混沌大手出手时那一瞬间泄露出的隐晦能量波动完全吻合。至尊骨不会骗人——它认主,认血脉,认本源。能让至尊骨产生这种程度共鸣的人,诸天万界之中,只有与他血脉相连的石族直系才能做到。

石昊深吸一口气,将那块残骨收入怀中,仰头看向异域大军退去的方向。夜幕下三轮血月的光芒在魔血平原上空交织成一片瑰丽的紫色光晕,将远方异域大军的营地映照得如同一座幽冥鬼城。

“不管你是谁,下一次交手,我一定会扯下你那张混沌面具,看清楚你的真面目。”石昊对着那片遥远的营地低声说道,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他的目光忽然变得锐利如刀,却又藏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温柔——那是只有在面对亲人时才会流露出的眼神。

与此同时,退后三万里安营扎寨的异域中军帅帐内,气氛比帝关城墙上不知轻松了多少倍。

帅帐四角各点着一盏由星辰碎片打造的长明灯,柔和的星光将整个帅帐映照得温暖而明亮。夜风透过帐帘的缝隙悄悄溜进来,带来营地里将士们巡逻的低沉脚步声和远处马嘶兽吼的声响。一切都显得那么井然有序,仿佛白天那场惨烈的大战已经成为了遥远的过去。

石子腾懒洋洋地半躺在帅帐中央那张宽大到足以容纳五六人的白虎皮软榻上,翘着二郎腿,一只手端着酒杯,另一只手极其自然地搁在蒲灵的大腿上。蒲灵坐在他身旁,修长白皙的手指捏着一颗刚剥好的紫玉葡萄,送到他嘴边。他张嘴咬下葡萄,甘甜的汁液在口中炸开,满意地哼了一声。

帐帘被掀开,安澜岚儿一瘸一拐地走了进来。她的伤还没好利索,胸口被石昊拳锋砸出的凹陷虽然已经被医道长老用灵药修复了大半,但每走一步还是会隐隐作痛。她的脸色还有些苍白,嘴唇也没什么血色,但那双金色的眼眸中却亮着一团让人不容小觑的火苗。

“岚儿见过萧前辈。”她单膝跪地,动作因为伤口的牵动而微微一顿,但还是忍着痛完整地行完了礼。

石子腾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点了点头:“明天开始闭关,三天养伤,半个月消化。半个月后,你要以全新的状态出现在我面前。能做到吗?”

“能。”安澜岚儿毫不犹豫地回答。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

“好。去吧,别耽误养伤的时间。”

安澜岚儿起身,转身走出帅帐。走到门口时她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石子腾一眼,金色的眼眸中闪过一瞬极其复杂的情绪——有感激,有愧疚,有崇敬,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敢细想的悸动。但最终,她只是郑重地抱了抱拳,什么都没说,转身离去。

帐帘在她身后落下,帅帐内重新归于宁静。

“阿嚏!”石子腾突然打了个喷嚏,揉了揉鼻子,嘿嘿一笑,“肯定是石昊那臭小子在背地里骂我呢。不过这也不能怪他,今天我把他的草字剑诀捏碎了,他一定憋着一肚子火。下次见面,他肯定会更拼命地想扒我的马甲。”

他坐起身来,顺手在蒲灵的脸蛋上轻轻捏了一把,惹得蒲灵娇嗔着白了他一眼。然后他收敛了笑容,眼中闪过一丝只有在盘算正事时才会出现的锐利光芒。

“灵儿,接下来的半个月我要闭关。宝库里的那批货——虚空仙金、九幽黄泉木、五行混沌莲——这些宝贝不能光放着发霉,得好好炼化了。还有安澜族的藏经阁,我上次只翻了一半,剩下那一半里应该还有几部不朽级别的炼器术和控火术,正好拿来完善我的三界宇宙。”

“你去告诉许主动去挑衅帝关。让他们自己去复盘今天的惨败,把战场上的每一个细节都写下来,分析荒的战斗方式,分析自己的缺陷。写不好不许吃饭。”

蒲灵歪了歪头,紫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夫君,我怎么觉得您比那群异域天骄还怕输啊?”

“输?”石子腾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老狐狸般狡黠的笑容,“我怎么可能会输。我的学生输给我的侄子,这不是皆大欢喜吗?岚儿从这场败仗里学的比过去十年加起来都多,昊儿也在实战中检验了自己以身为种的成色——这叫双赢。”

他站起身,负手走到帅帐中央那幅灵力地图前,目光落在了帝关前方那片标注着无数骷髅头标记的魔血平原上。他的眼神渐渐变得深邃而悠远,仿佛穿透了地图,穿透了时空,看到了更遥远的未来。

“等我出关之日,就是咱们给这九天十地——不,是给这场双簧大戏,添上更精彩一幕的时候。”

蒲灵看着他那副胸有成竹的模样,忍不住嘴角微微上扬。虽然她到现在还没完全搞清楚石子腾和对面那个“荒”到底是什么关系,但有一件事她已经很确定了——跟着这个男人,永远都不会无聊。

夜幕更深了。异域的营地在三轮血月的光辉下渐渐安静下来,只剩下巡逻队的脚步声和偶尔传来的巨兽低鼾声。而在帅帐深处,一炉龙涎香静静地燃烧着,淡青色的烟雾袅袅升起,将那道盘膝坐在蒲团上的青色身影笼罩在一片朦胧而神秘的光晕之中。

他闭着眼,体内三界内宇宙缓缓运转,那些从安澜宝库里带出来的绝世神物正在被一一炼化、融入他的道基之中。而他的思绪,却在炼化的间隙飘向了更远的地方——飘向了帝关城墙上那个独自坐在夜风中、手中把玩着一块残骨的年轻人。

“再等等,大侄子。等大伯把这边的一切都安排妥当了,咱们叔侄俩,就光明正大地坐下来喝一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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