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4章 应该是被吓醒的（2/2）

空气中弥漫着极淡的药草味道，混着某种说不清的、属于长夜的气息。

雅莉坐在床边，身穿一袭翠裙，裙摆安静地垂落在地面，像一株在暗处生长了太久的植物。她的目光落在床上那人的脸上，一动不动，似乎已经维持了很长一段时间这个姿势。

床上躺着云冥。

他闭着眼，面容平静，像是在一场极深的睡眠中跋涉。呼吸很轻，胸口几乎没有起伏，但那微微的起伏又确实存在着，像是在告诉所有人——他还在这里。

李烬生在门口站了片刻，然后轻声开口：“雅莉阿姨。”

雅莉声音很轻，直接回答道：“你们又来了。”

娜儿站在李烬生身后，目光越过他的肩膀，落在床上的云冥身上。她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看着。

李烬生走上前，在床边另一侧站定。他低头看云冥的面容。

那张曾经让无数人仰望的脸，此刻只剩下一种苍白的宁静，连眉心的纹路都几乎看不见了。

“他有动静了？”李烬生问。

雅莉缓缓点头，“刚才，他的手指动了一下。”

她说这话的时候，声音激动，眼底燃起了希望。

房间里安静下来，窗外的光线缓慢地移动，在地板上拖出一道淡淡的影子。

然后云冥的手指又动了一下。

这一次，李烬生看见了。极轻极微的一下，像是沉在水底的人终于触到了水面，指尖划破了一层看不见的膜。

雅莉猛地站起来。翠裙的下摆拂过床沿，她的呼吸停了一瞬，又急促地恢复。

“你看见了吗？”这话中，透着不可置信，似乎在确认自己没有看错。

“看见了。”李烬生点头，替她肯定道。

云冥的眉头忽然皱了一下。那张平静了太久的面容上，终于出现了一丝属于活人的生气。

雅莉伸出手，悬在他额头上方，却不敢触碰。

“他在做梦，”

“他一直在做梦，这次精神活动好频繁啊。”

娜儿看着云冥颤动的眼睑，忽然问：“师娘，你每天都跟他说话吗？”

雅莉沉默了一息，点头道：“是的。”

李烬生没有说话，大概猜到她们说的是什么了，应该是龙夜月的某种操作。

云冥是被吓醒的。

云冥的睫毛颤得更厉害了。他的嘴唇微微张开，像是要说什么，却只吐出一点极细微的气流。

但在场所有人都捕捉到了。

雅莉终是将手落下，轻轻覆在他的手背上。她的手掌很瘦，覆在他手背上时，像一片落叶盖住另一片落叶。

“云哥，你没事吧。有我在，没事的。你慢慢来，我有的是时间。”

她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极细微的颤抖，像平静水面下涌过的暗流。

李烬生将目光移开，看向窗外。

窗帘的缝隙里，有一小片天空。

云层正在缓慢地散开，露出后面淡金色的光。那光投进房间，在地面上拉出一道细长的亮痕，恰好落在床沿上。

云冥的手指，就在那片光里。

他又动了一下，他有了一点极微弱的力道，像是在回握。

雅莉的眼泪终于掉下来，她等这一天，真的是太久太久了。

李烬生检查一番道：“可以稍微刺激一下。”

与此同时，极北之地深处，鬼帝独坐在黑暗中。

那种后怕还没有完全消退。计划只差一线，近得让他不敢喘气。不能再等了，计划绝对不能失败。

他站起身，声音从阴影里传出来，冷而急促。

“加速执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