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1章 未知的变化(2/2)
银魂伞的暗银旋涡,如同饮入剧毒,瞬间染上一层妖异的猩红!
那猩红顺着伞尖向上蔓延,如活物般扑向梁红握伞的手!
它在反噬!
梁红瞳孔骤缩!猛地收伞,旋身横掠,避开了那股猩红之力的追击!
渡冥没有追击。
他只是静静看着,目光带着几分审视,几分遗憾。
“银魂伞,需以纯阳之力御之。”
“你魂魄有损,真元未复,强行催动引魂之力——不过是给红尘灯送食罢了。”
他顿了顿。
“还有何遗言?”
梁红没有答话。
低头,看着自己握伞的手。
虎口处,被那猩红之力侵蚀出一道细细的、如同灼伤的焦痕。
焦痕边缘,隐隐有血色渗出。
他确实魂魄有损。
燃魂遁空符的代价,至今未愈。
他确实真元未复,连战数场,银魂伞虽强,却需他以自身为基。
看着那道焦痕,沉默了一息。
然后,他抬起眼。
“渡冥。”
“你方才说,银魂伞需以纯阳之力御之。”
渡冥眉梢微挑。
梁红没有再说下去。
只是——
将银魂伞,插入身前青石地面。
伞柄入石三寸,伞身笔直挺立。
然后,他松开握伞的手。
渡冥眼中第一次闪过一丝不解。
但他很快明白过来。
因为梁红的右手,已按在腰间七星法剑的剑柄之上。
“锵——!”
枣红剑鞘炸开!七点璀璨银芒,如北斗倒悬,冲天而起!
剑身出鞘,清越龙吟!
梁红握剑在手,剑尖斜指渡冥,七点星芒在剑脊流转,将他半边面容映得一片银白!
他不再以银魂伞攻敌——银魂伞镇守此地,隔绝红尘灯对医馆内病患魂魄的侵蚀!
而他手中的七星法剑,才是此刻斩敌之锋!
“北斗注死。”
渡冥脸上的笑意,终于收敛。
“……有意思。”
他缓缓抬起右手,十二玄衣死士同时踏前一步,杀意如实质,压向梁红!
“那便看看,你的剑——”
他话音未落,梁红已动!
身化银虹,剑尖七点星芒骤然脱剑而出,在空中化作七道凝练如实质的银色剑光,分袭十二死士!
“北斗——破!”
第一道剑光,贯入为首死士胸膛!
那死士闷哼一声,胸口炸开碗口大的血洞,却没有倒下,而是低头看着那透体而过的银芒,神情竟有几分茫然!
第二道、第三道、第四道剑光紧随而至!
三道剑光,三颗头颅飞起!
鲜血喷涌,在猩红灯光下,黑如墨汁!
剩余死士终于动了!
他们不是冲向梁红,而是四散开来,呈扇形包围!
他们的动作快得诡异,每一步落点都恰好封死梁红变招空间!
这不是江湖武夫的围攻,这是军阵!
梁红双眼微眯!
脚踏禹步,剑随身转,七星法剑在身周划出一道又一道银色弧光!
每一道弧光,都精准截住一名死士的扑击!
剑刃与拳锋相交,爆出刺目火星!
这些死士的躯体,竟如百炼精钢,七星法剑斩之,不过入肉三分,便遇顽强阻滞!
但他们不是没有弱点!
梁红已发现——
每名死士后颈正中,都有一枚嵌入皮肉的暗金令牌,形制与渡厄腰间的“渡·七”令牌如出一辙,只是令牌中央刻着不同的数字!
那是他们魂识的容器,亦是操控的中枢!
“七星——瑶光!”
梁红剑尖一点,最后一道、也是最璀璨的一道星芒,笔直射向正面扑来的死士后颈令牌!
“嗤!”
令牌碎裂!
那死士前冲之势骤然僵住,眼神瞬间涣散,如同一具被剪断提线的傀儡,轰然倒地,再无声息!
有效!
渡冥的眼中,终于掠过一丝冷意。
他没有亲自出手,而是抬手在红尘灯上轻轻一弹。
“叮——”
清越如铃。
那弥漫长街的猩红光芒,骤然收缩,全部涌入那盏红灯之内!
红灯熄灭。
不,不是熄灭——是所有红光,凝聚于灯芯一点,化作一颗赤红如血、灼热如日的弹丸!
渡冥屈指一弹!
那颗赤红弹丸,如流星坠地,直取梁红眉心!
速度太快!
快得梁红只来得及横剑格挡!
“轰——!”
赤红弹丸撞在七星法剑剑身,炸开!
狂暴的冲击波将梁红震退丈余,他以剑杵地,稳住身形,虎口鲜血淋漓!
七星法剑剑身之上,七点星芒同时黯淡!
剑脊中央,竟被那赤红弹丸炸出一道细如发丝的裂痕!
梁红心头一沉。
渡冥没有给他喘息之机。
他再次抬手,红尘灯芯之上,第二颗赤红弹丸,正在凝聚!
就在此时——
一道虚弱却坚定的声音,从梁红身后传来
“梁医生……请让开。”
梁红回头。
渡厄不知何时已走到他身侧。
他面色惨白如纸,左臂上的青黑魂毒纹路,已越过肩头,攀上颈侧。
但他右手提着那盏白纸灯笼,灯笼中的金色火焰,此刻前所未有地炽盛。
他将灯笼高高举起。
“渡冥。”
“你我恩怨,十二年了。”
他顿了顿。
“今日,该了结了。”
他将白纸灯笼向前一送!
那灯笼脱手飞出,如同一枚金色的流星,直直撞向渡冥身前的红尘灯!
两盏灯,一盏金,一盏红,在长街半空中轰然对撞!
“轰隆——!!!”
天地俱寂。
金色的光芒与猩红的光芒交织、撕咬、湮灭!
狂暴的气浪将方圆十丈内的一切掀飞!
青石板被连根拔起!两侧店铺的门窗轰然碎裂!
那十二死士中仅剩的六人,被气浪冲得七零八落,在地上翻滚挣扎!
渡冥的玄青长袍猎猎作响,他第一次后退半步,眼中的从容,终于被一丝真正的惊讶取代。
“师兄……你竟愿舍了这盏灯?”
渡厄没有答话。
他静静地站在原地,看着那两盏灯在半空中同时碎裂,化作漫天金红碎片,如萤火,如落樱,纷扬飘落。
他的眼神,前所未有的平静。
“……此灯,是她当年所赠。”
他轻声说:“灯在,她似乎还在。灯碎……便也碎了吧。”
他没有回头,声音却清晰地传入梁红耳中。
“梁医生。”
“渡某魂毒已入膏肓,今夜强行动用魂力,命不过三刻。”
“三刻之内,渡某会拼尽全力,缠住渡冥。”
“你……走。”
梁红握紧剑柄。
渡厄似乎感知到他的抗拒,轻轻摇头。
“医馆内有病患,城中有疫毒未清。你若……?”
他顿了顿。
“若渡某侥幸不死……三日后,当于城西……再为梁医生诊治那‘魂毒宿疾’。”
此刻说来,却似诀别。
梁红沉默一息。
然后,收剑入鞘。
没有说“保重”,没有说“多谢”。
只是深深看了渡厄一眼,转身,大步走回医馆。
身后,渡冥的冷笑声,在夜风中飘散。
“师兄,你舍了灯,还有何物可阻我?”
渡厄没有答话。
他只是缓缓抬起那只烙印着莲台的枯瘦左手,向着渡冥,缓缓握拳。
他体内残存的魂毒,在这一刻,被他尽数引爆。
这是他最后的、也是最决绝的一击。
青黑色的光芒,在他掌心炸裂!
梁红踏入医馆门槛。
没有回头。
“阿秀。”
“收拾药材,准备随我出诊。”
“明日一早,凡柘城染铜钱疫毒者,不论轻重,逐户登门施治。”
顿了顿,低头看着诊床上仍在昏睡的妇人,看着门边蜷缩着、紧紧攥着阿娘衣角的阿菱。
“今夜之后,柘城……会有更多人病倒。”
他将银魂伞重新背于身后,将七星法剑悬于腰间。
门外,那青黑与猩红交织的光芒,渐渐平息。
长街重归寂静。
只有夜风,呜咽着卷过满地狼藉,将不知谁人遗落的一盏破碎灯笼骨架,吹得咕噜噜滚向街角。
阿秀战战兢兢地探出头,望向门外。
“梁医生……那位……渡先生,他……”
梁红没有回答。
只是低头,看着掌心那枚装着疫毒本源的瓷瓶。
暗金色的微光,透过青瓷瓶壁,隐隐约约,明灭不定。
如同今夜过后,这座小城,飘摇未明的命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