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2章 千金坊(2/2)
两个打杂的上前,死死按住他抽搐的肩膀和双腿。
梁红凝神定气,指尖捻动破邪针,针尖一点寒芒吞吐,隐隐有细微的电弧闪烁。
他目光锁定马老三胸口膻中穴——此乃气海,邪气攻心必经之路!
“八法神针,雷火辟邪!”
一针落下,直刺膻中!
“嗤!”
针入半寸,竟发出一声如同烧红烙铁插入冰水般的刺响!
下一刻。
身体剧震,喉咙里发出“嗬”的一声怪响,一股黑气自针孔处猛地喷出,腥臭扑鼻!
然而,那皮肤下的青黑纹路蔓延之势只是稍稍一缓,随即以更快的速度向上,朝着面部和头顶窜去!
只见他紧闭的眼皮下,眼球开始剧烈滚动,嘴角抽搐,似乎想说什么。
却只能发出“咯咯”的怪声。
“好霸道的阴煞!”
“竟然连雷火针都难以瞬间逼出?”
梁红心中暗惊。
这阴煞之气不仅量多,更仿佛有灵性,懂得规避和反扑!
他当机立断,左手剑指疾点眉心、喉结、心口三处大穴。
暂时封堵邪气上行之路。
同时右手闪电般连刺他双足足底“涌泉穴”——引邪下行,从根基泄出!
两针落下。
只见足心渗出两滴粘稠的黑血,恶臭更甚。
青黑纹路蔓延速度再次减缓,但其双眼眼皮,却开始缓缓睁开!
眼皮之下,已非人眼!
瞳孔消失,眼白被一种浑浊的、布满血丝的暗黄色占据,眼球表面似乎还覆盖着一层极薄的、蠕动的半透明薄膜,邪异至极!
“嗬……赌……赢……”
一个完全不同于他原本声音的、嘶哑断续的调子,从他喉咙里挤出,伴随着诡异的、仿佛骨头摩擦的笑声。
“输了……命……拿来……”
“被附体了!”
而且不是普通阴魂附体,是更诡异的阴煞操控!
梁红双眼微眯,猛地抽回破邪针,反手从腰间一抹。
七星法剑并未出鞘,但剑柄末端镶嵌的一颗如同缩微北斗的宝石,已在掌心法力催动下,骤然亮起!
“北斗注死,镇魂!”
他并指如剑,隔空点向眉心!
一道凝练如实质的北斗星力自宝石射出,瞬间没入额间!
“啊——!”
随着一声凄厉的非人惨嚎。
只见他整个身体像虾米一样弓起,眼中黄光剧烈闪烁,皮肤下的青黑纹路明灭不定,与北斗星力激烈对抗!
星力至刚至正,正是阴煞克星。
他身上的邪气被压制下去,眼中黄光稍褪,口中也不再发出怪声,只是身体依旧僵硬颤抖。
但梁红知道,这只是暂时镇住。
这阴煞已与他部分生机纠缠,强行驱散或镇压过久,都可能伤及他本就脆弱的性命本源。
必须找到源头,或者,以特殊方法将其“引出”!
目光扫过他的全身,最后定格在他紧握的右拳。
自被抬进来,他右手一直死死攥着,指甲深深掐入掌心,渗出黑血。
梁红用力掰开他的手指。
掌心,赫然躺着一枚骰子。
不是寻常骨制或象牙骰子,而是通体漆黑,似石非石,似木非木,表面泛着一种油腻的光泽。
六个点数不是凹坑,而是六个微微凸起的、暗红色的扭曲符文。
正散发着极其微弱的、与他身上同源的阴邪气息!
“咒赌?”
梁红一眼认出。
这是邪修手段,将恶咒封入赌具。
赢者暂时获利,输者则立刻被咒力反噬,轻则破财患病,重则被阴煞侵体,甚至可能被咒力操控,沦为傀儡或养分!
这黑色骰子,就是引爆他体内潜伏阴煞的“钥匙”!
而能制作这等“咒赌”之物,绝非普通江湖术士。
联想到千金坊,联想到“锁魂渡”……
梁红伸手去取那黑色骰子,指尖刚触及。
异变陡生!
那骰子上的六个暗红符文猛地血光大盛!
一股极其暴戾、充满不甘怨念的阴煞之气如同毒蛇出洞,顺着梁红指尖猛地窜入!
与此同时,骰子本身“咔”一声轻响,竟生出无数细密的裂纹,一股更为精纯、更为隐蔽的灰黑色气息从中逸出。
在空中一扭,迅疾无比地朝着医馆后堂方向钻去!
它想污染法器,或者寻找其他“宿主”!
“找死!”
梁红又惊又怒。
侵入指尖的阴煞,被他体内浑厚得法力瞬间逼出、震散。
他左手早已准备好的三张“破邪符”脱手飞出,化作三道金光,追向那企图逃窜的灰黑气息!
金光后发先至,眼看就要击中。
那灰黑气息却仿佛早有预料,在空中猛地炸开。
化作七八道更细的丝线,四散飞射。
不仅避开了破邪符,其中两三道更是刁钻,
直接射向地上仍在北斗星力镇压下的人,以及旁边吓得面无人色的杂货铺伙计!
攻其必救!
梁红眼神冰冷如万载寒冰。
他不再试图拦截所有灰黑气息,而是右手手腕一翻,一直扣在掌心的北斗宝石光芒大放,凌空一划!
“北斗分野,定!”
一道扇形的银色光幕展开,精准地将那两个打杂的人护在后面。
射向他们的灰黑丝线撞在光幕上,顿时“滋滋”作响,消散无踪。
但另外几道灰黑丝线,已趁机没入了后堂的门帘!
梁红身影如电,紧随而入!
后堂光线稍暗,只见那几道灰黑气息如同嗅到血腥的鲨鱼,直扑靠墙而立的那个黑色木匣!
就在它们即将触及木匣表面的刹那。
木匣之上,那些简单的云纹骤然亮起!
光华之中。
隐隐有一朵,巨大的红色莲花虚影,一闪而逝。
伴随着一声低沉威严、仿佛来自九天之上的雷鸣!
“轰!”
随着一声嗡鸣。
那几道灰黑气息,连惨叫都未及发出,瞬间被雷光与红莲虚影蒸发得干干净净!连一丝残渣都未留下!
银魂伞自发护主,红莲雷威显现!
梁红停在木匣前,看着那迅速敛去的雷光红莲虚影,心中稍定。
不愧是上等法器,自有灵应,这等层次的阴邪,还不足以撼动其根本。
回到前堂。
只见他,在北斗星力持续镇压下,眼中的黄光终于彻底熄灭。
青黑纹路也缓缓退去,只是面色惨白如纸,气息微弱,昏迷不醒。
但性命,暂时保住了。
两个打杂伙计和杂货铺老板瘫坐在地,吓得魂不附体。
梁红收起五帝钱和北斗星力。
快速写下一张方子,抓了药。
交给杂货铺老板:“把这药,三碗水煎成一碗,给他灌下。”
“固本培元,清除余邪。”
“他体内阴煞虽暂时压制,但根源未除,三日内务必静养,不可见风,不可受惊。”
“另外……”
他目光扫过地上那枚已经碎裂、黯淡无光的黑色骰子。
“此乃邪物,沾染不祥。取火盆来,我亲自处理。”
老板哪敢多问,连忙照办。
梁红用银针将碎裂的骰子挑起,投入火盆,又丢入几张真火符。
烈焰升腾,骰子在火中发出“噼啪”怪响,最后化为一小撮毫无灵性的灰烬。
处理完这些,送走千恩万谢又心有余悸的几人,医馆内重归平静。
只剩下昏迷的男子,躺在临时铺就的席位上。
梁红站在堂中,看着窗外渐斜的日光。
这人的突然发作,黑色咒赌骰子的出现,灰黑气息直扑银魂伞的企图……这一切,绝非偶然。
“是试探?”
“警告?”
“还是“锁魂渡”或其相关势力,已经盯上了自己?”
“甚至……盯上了他手中的银魂伞?
千金坊……必须尽快去一趟了。
梁红走到男子身边,再次检查他的脉象。
阴煞虽退,但一种更深沉的、仿佛源自魂魄的虚弱和伤痕显露出来。
他的三魂七魄,似乎有被强行抽取或侵蚀过的痕迹。
虽然微弱,但与昨夜那“活尸”身上的感觉,隐隐有相似之处……
就在这时,昏迷中的男子,眉头紧紧皱起,嘴唇翕动,发出极其微弱、断断续续的梦呓。
“桥……黑色的桥……”
“好多人……在走……拉不动……”
“牌……木牌……亮了一下……”
“水……好冷……”
桥?黑色的桥?木牌?水?
梁红俯身,凝神细听。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几个字几乎微不可闻。
“……渡口……不能回头……”
渡口?
梁红眼神骤然锐利如鹰隼!
锁魂渡……黑色骰子……桥……渡口……
一条模糊而冰冷的线索,似乎正在这些破碎的词语中,缓缓浮现。
指向柘城之外,某个被迷雾和邪祟笼罩的未知之地。
而他,这个侥幸从鬼门关被拉回来的赌徒,恐怕自己都不知道。
他迷迷糊糊中去过的“那个地方”,或者接触过的“那些人”,究竟意味着什么。
梁红直起身,看向窗外。
夕阳的余晖给柘城的屋檐染上一层血色。
看来,在去千金坊之前,有必要先沿着“渡口”和“黑桥”的线索查一查了。
下一刻。
昏迷的男子无意识地瑟缩了一下,仿佛梦见了什么极可怕的东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