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6章 先锋出战(1/2)
谢长安的指尖还悬在离地三寸处。
风停了,蚂蚁爬过血迹边缘,往角楼方向去了。他没眨眼,也没动手指,只是左手缓缓松开剑柄,又重新按紧。
阿蛮站在他左后方半步,甲叶未响,呼吸压得很低。
江小鱼立在右侧,黑木匣已经收起,袖口卷了一截,露出腕上三道刻痕。
谢长安终于开口:“阿蛮。”
阿蛮上前一步。
“昨夜你凿钉时,可听见黑石坡方向的马蹄声?”
阿蛮答:“三更后,有七次闷震,蹄音杂乱,非精骑常速。”
谢长安目光移向校场西侧角楼。铜钉上的“正”字被阳光照着,钉帽反光刺眼。他盯着那道光,看了两息。
然后他转头。
视线扫过阿蛮肩甲上的旧裂痕、腰带扣环的磨损处、靴底沾的泥。最后落在他左耳那道疤上。
“你带‘破阵营’三百人,不披重甲,不举帅旗,只携短戟、火油囊、鸣镝三支。”
阿蛮抱拳:“末将领命。”
谢长安抬手,指向西辕门。
“出关,至鹰嘴崖下埋伏。敌若抢隘,你便断其首;敌若缓进,你便扰其眼。”
话落,他解下腰间玉珏,抛出。
玉珏在空中翻了一圈,“破”字朝上,阳光照在刻痕上,一闪。
阿蛮单膝跪地,双手接住。
他没低头看玉珏,只把拳头攥紧,指节发白。
然后起身,转身,大步走向西辕门。
校场东侧高台下,修甲的士卒停了锤子。
晾甲场西侧,扫地的老兵停下帚把。
中军帐前,传令兵握紧了腰刀。
没人说话。
也没人抬头看谢长安。
他们的目光慢慢从李承恩的尸身上移开,转向西辕门。
阿蛮走到辕门前,站定。
身后三百破阵营已列阵完毕。没有鼓声,没有旗帜,只有短戟斜插地面,火油囊挂在腰侧,鸣镝绑在箭尾。
阿蛮抬起右手,挥下。
三百人齐踏一步。
甲叶碰撞,声音整齐如一。
短戟同时抬起,斜指苍穹。
阿蛮面朝黑石坡方向,耳朵微动,听着十里外的尘音。
谢长安仍站在高台上。
左手按剑,右手垂落。
衣袍未动,披风垂着。
他看着辕门外那支队伍,看着阿蛮的背影,看着三百支短戟映出的日光。
江小鱼站在他右侧三步远,仰头望天。
日影偏移了一寸。
他低头,估算鹰嘴崖阴影覆盖的时间。
然后不动了。
校场静得能听见甲片随呼吸轻颤的声音。
一只鸟飞过,影子掠过高台。
谢长安没抬头。
他盯着阿蛮的背影,盯着那枚握在手中的玉珏。
阿蛮没回头。
他站着,像一根钉进地里的桩。
风吹起来。
他的披风动了一下。
三百破阵营的短戟晃了晃。
谢长安开口:“放行。”
守辕门的校尉立刻拉开横木。
门轴转动,发出沉闷的响。
阿蛮抬脚,迈出第一步。
三百人跟上。
脚步声很轻,但连成一片,像潮水退去前的最后一道涌流。
他们穿过辕门,踏上关外土道。
尘土扬起,不高,贴着地面散开。
谢长安没动。
他看着那支队伍越走越远,直到身影被坡地遮住。
江小鱼低声说:“鸣镝升空时,阴影正好覆住鹰嘴崖西侧。”
谢长安没应。
他收回目光,看向校场中央。
李承恩的尸身还在原地。
头颅摆在胸前,血迹干了大半。
他走下高台。
脚步落在青砖上,一声,一声。
走到尸身旁,他停下。
弯腰,从袖袋里取出那枚铜扣。
放在李承恩胸口。
然后直起身。
“收殓。”
阿蛮带着破阵营走了三里。
前方坡地起伏,黑石坡已在视野内。
他挥手,三百人立刻散开,分成三队,沿不同路径向鹰嘴崖逼近。
他自己走中路,踩着碎石上坡。
耳廓微动,听风里的动静。
远处有马蹄声,很轻,断断续续。
不是大队骑兵,是斥候。
他摸了摸腰间的火油囊,确认绑牢。
再往前半里,他蹲下。
身后十人立刻伏地。
前方坡顶,一道灰影闪过。
是北莽斥候。
阿蛮没动。
他等了两息。
灰影又出现一次,这次停留稍长,举望筒往关内看。
阿蛮抬手,做了个手势。
身后士兵取出鸣镝,搭弓。
他摇头。
再等。
斥候收了望筒,转身要走。
阿蛮突然起身,短戟脱手掷出。
戟刃破风,直贯斥候后心。
那人倒地,没出声。
阿蛮快步上前,拔出短戟,擦净血,收回。
他抬头看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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