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原来是王明阳来了!(1/2)
水木裂空阵的中枢地室,深在岛屿地底百丈之处。
四壁都是被灵脉常年浸润的玄青色岩层,触手生温。
墙面上刻满了层层叠叠的六阶阵纹,青蓝色的灵气顺着纹路缓缓流淌,像一条条蛰伏的灵蛇,首尾相衔,循环往复。
江辰盘膝悬在灵脉正上方。
周身衣衫纹丝不动,只有指尖垂着一缕细若发丝的灵光,顺着阵纹的走向慢慢游走。
指尖所过之处,原本斑驳明暗的阵纹便逐一理顺,灵气流转得愈发匀畅。
大阵初成七日,他每日都沉在这阵眼深处。
水木二气如何缠缚敌身、滞敌灵力,空间裂隙如何顺着阵纹迸发、绞碎护体灵光,七十二阵眼如何联动、三百六十辅阵如何呼应,这些核心法理他早已烂熟于心。
可麾下那些阵道弟子不行。
宗门二十七名阵道修士,修为最高的也才四阶上品。
莫说参悟六阶阵纹的大道意蕴,就连看懂完整阵图都费劲。
平日里大阵靠着灵脉自主运转,遇敌时只能激发基础的防御与绞杀之效,堪堪发挥五六成威能。
真遇上化神级强敌闯阵,没人居中调度节点、转换阵式,终究差了点火候。
江辰指尖微微一顿。
他想编一套简易操阵口诀。
不用懂阵理,不用悟道韵。
只需要按着口诀掐决、引灵、换位,就能催动大阵最基础的三式——
守式“水幕围身”,困式“木缠千结”,杀式“裂空一剑”。
不求有多精妙,至少弟子们遇上事,能比干等着大阵自行反应多几分应对余地。
他指尖在虚空轻轻勾画。
一道简化到极致的阵纹虚影浮现,又被他摇头抹去。
太繁了。
四阶修士记不住。
再简化。
把三处辅阵节点并作一处,把两层灵脉回路合成一条。
江辰眉头微蹙,指尖的灵光忽明忽暗。
整座大阵的灵气都跟着他的思绪微微起伏,地室深处传来低沉的嗡鸣。
就在这时。
怀中储物戒微微一烫。
是传讯符。
江辰指尖一松,虚空的阵纹虚影瞬间消散。
他屈指一夹,一枚淡青色的玉符便从戒中飘出,悬在身前。
符身刻着嫣然的专属纹印,是执法堂的紧急传讯。
江辰神念一动,符光“嗡”地亮起。
嫣然的声音隔着层层阵纹传进来,压得很低,却带着几分掩不住的凝重:
“宗主,西南岛山门来了个人。”
“是东方柔。”
“她活着回来了,指名要见您。说……有东方先生的下落。”
江辰指尖的玉符微微一滞。
东方柔?
这个名字像是蒙尘的旧画,猛地被人拂去了灰。
当年黑渊探险,她执意离队去探上古儒修沉船,就此一去不返。
东方清砚为了寻她,留书出走,孤身深入黑渊腹地。
一去二十七年。
魂灯在文渊阁晃了二十七年,忽明忽暗,吊着半口气。
这么多年,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怎么突然就自己回来了?
江辰眸色沉了沉。
神念顺着大阵的阵脉铺展开去,越过整座岛屿,直直扫向天玑岛文渊阁的魂灯殿。
殿中长明灯火摇曳。
属于东方清砚的那盏魂灯,依旧悬在殿角最里侧。
灯油是宗门特制的养魂油,终年不涸。
灯芯上的火苗只有黄豆大小,时而往上跳一下,透出点活气;时而又缩成一点暗红,弱得像随时都会灭。
和二十七年来的每一日一样,没有半分起色。
人回来了,东方清砚的魂灯却毫无动静?
江辰嘴角抿成一道冷硬的线。
“带她去西南正殿。我即刻到。”
他丢下一句话,指尖一收。
传讯符的光芒缓缓暗了下去。
地室的石门轰然升起。
江辰身形一晃,已化作一道淡金流光,顺着通道掠了出去。
半柱香后,西南山门正殿。
这座正殿依着六阶灵脉而建,通体由岛上的玄铁岩砌成,不饰雕琢,厚重沉凝。
地面之下隐着辅阵阵纹,平日里看着只是平整的石砖,遇敌时便是第一道困阵。
嫣然站在殿门旁,一身素白剑裙,眉头微蹙。
她目光落在殿中站着的那个身影上,带着几分审视,几分戒备。
那人便是东方柔。
她一身青灰色的修士服早已磨得毛边翻卷,手肘、膝盖处都磨破了洞,露出底下结痂的皮肤。
头发枯黄散乱,用根断了的木簪随便挽着,发梢还沾着几根干枯的草屑。
脸上没半点血色,嘴唇干得起了皮,裂着细细的血口子。
唯有一双眼睛,亮得出奇。
里面盛着满满的急切、焦灼,还有几分恰到好处的惶恐。
听见脚步声,她猛地转过头。
看见江辰迈步进来的瞬间,她像是忽然绷断了最后一根弦。
踉跄着扑上前两步,“扑通”一声重重跪倒在冰冷的石地上。
“宗主!江宗主!”
她声音沙哑得厉害,像是在风沙里喊了几天几夜,带着浓重的哭腔,“求您救救我曾祖!”
“求求您……再晚就来不及了!”
江辰停在殿阶之上。
垂眸看着她,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水。
没叫她起来,也没开口问话。
就只是静静看着。
东方柔被他看得心头微慌。
她咬了咬唇,哭得更凶了,眼泪噼里啪啦砸在石砖上:
“当年……当年我任性离队,误闯了一处上古传送阵。”
“等我醒过来,就被困在一处古怪的山谷里。我曾祖……我曾祖他也在那里!”
“他被好多魔道禁制困住了,耗了二十多年,拼着寿元亏损,才撕开一道空间缝隙,把我送了出来。”
“他让我回来找您!说只有您的阵道造诣,能破那些禁制!”
她额头重重磕在石地上,“咚咚”作响。
“宗主我求您了!快跟我走吧!再迟……再迟我曾祖就撑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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