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 上:残火(1/2)
栈桥的石板还潮着。
盐粒混煤渣硌在靴底纹路里,走一步响一声。
土方十四郎站在码头上,海风把烧焦的头发吹起来。
左边头发长出了一截,右边还是焦的。
他把外套领口拢紧。
左肩绷带底下那道缝线顶了一下,不重。
总悟的背影拐进巷子就没了——往三叶那边。
土方没往家走。
码头出去是一条窄巷。
路灯昏黄,石板缝里塞着烂菜叶和废纸。
一个推车的老头靠在墙边抽烟,正吸进去一口,抬眼看见土方,那口烟呛进了气管。
老头咳得弯下腰,烟头从指间掉在地上。
他抬头又看了土方一眼,嘴角压了两下没压住,笑声从咳嗽里漏出来,噗嗤一声。
“……你这造型,比我家被车碾过的稻草人还精神。”
土方脸黑了几分,没理他。
老头用鞋底碾灭,笑着摇了摇头,推起车走了。
巷子口贴着一张布告。
浆糊还没干透。
评定所的印戳,四个名字,红字标注。
土方扫了一眼。三个名字认识。第四个不认识。
布告边角被风吹起来,露出底下一层旧布告的残纸。
旧的那张上也有红字,被雨淋花了。
他把布告按回去。手指碰到浆糊,黏的。
西街路口,一家杂货铺正在关门。
太阳还没落尽。
老板把门板一块一块往上装,手抖。
门板卡不进槽,弹回来砸在脚上。骂了一声。继续装。
招牌上「田中」两个字被墨涂掉了。涂得很糙,墨汁顺着招牌往下淌,滴在地上。还没干。
屯所的围墙出现在巷子尽头。
正门挂两盏灯笼,两个新队士守在门口。
其中一个拿着签到簿,看见土方,愣了一下。
“副、副长?伊东参谋说您明天才——”
土方从他面前走过去。
院子里空荡荡。
训练场上的沙地没人踩过。
廊下的法度纸换了新的,第四条被红笔圈出来,旁边加了批注。字迹是伊东的,工整。
他没看那条批注。往副长室走。
走廊尽头。副长室门口的盆栽不在原来的位置。
原来在左边墙角,现在在走廊中间。
盆沿缺了一块,断面是白茬。缺口很新。
地上散着几片碎瓷渣,被靴底踩过,碾进石板缝里。
土方蹲下来。手指在缺口上蹭了一下。站起来,继续走。
走廊那头传来脚步声。
山崎退从拐角闪出来,怀里抱着一摞档案盒,盒子堆得太高挡住视线。
他歪着头从盒子侧面看路,看见土方,差点把盒子全扔了。
“副——”
土方竖起一根手指。
山崎把到嘴边的话咽回去。
从最上面那盒的夹层里抽出一张纸,折得很小,塞进土方手里。
“伊东参谋在副本库。旧抽屉第二格有东西。后巷第三道暗门的锁芯被换了——备用钥匙在旧靴子里。”
纸条上只有一行字,山崎的字,歪的,急的:「田中走账码在烧剩页上。副本库旧抽屉第二格。」
土方把纸条折好塞进怀里。
棚屋的门挂着一把新铜锁。拇指顶了一下——锁舌没咬死。开了。
屋里被翻过。整齐的翻法。
卷宗架子全空了。副本移评定所副本库,伊东的程序。
旧火药管底油布包还在——私印没动。
地上有一张纸。紫油墨印的纸边,角裁得极齐。
正面是一张旧船票存根。日期是三天前。航路:江户至虾夷地。票根被撕掉了一半。
背面透印半个数字:「叁—北」。
他把存根收好。手指碰到怀里林静山的遗书。
棚屋外面,走廊上有脚步声。茶香从门缝飘进来——高级茶叶。
脚步声往副本库方向去了。
土方从后巷暗门出去。靴底踩在水沟沿的砖棱上。
旧矿道深处。排气层。
通讯器的频段灯闪着极淡的紫。
一桥喜喜站在铁梯平台上,帽檐压得很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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