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8章 断后（2/2）

“不可妄动。”蓝忘机沉声道，他的脸色也极其难看。那气团中的怨念之庞大精纯，远超想象，绝非他们现在这种状态能够“承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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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怎么办？‘以身代之’？”魏无羡苦笑，“你看那九根链子，锈成那样，估计也撑不了多久了。咱们俩现在这德行，就算想‘代’，够分量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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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忘机没有回答，他的目光掠过那暗红气团，扫过九根青铜锁链，最后定格在深潭边缘、锁链与岩石连接处附近的地面上。那里，似乎有一些……不一样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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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强撑着，向前走了几步，靠近观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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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见那些地方，并非普通的岩石，而是某种暗金色的、类似金属又似晶体的物质，上面刻满了极其复杂细密的符文。这些符文，与上面墓室中青铜树基座、墙上符号一脉相承，但更加古老、玄奥。而且，有几个符文节点处，闪烁着极其微弱的、似乎随时会熄灭的灵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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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阵法……终极节点。”蓝忘机低语，“维系锁链与封印之基。” 他看出，这整个“渊底”石窟，本身就是一个巨大无比的封印法阵的核心。那九根青铜锁链是显化的封印之力，而这深潭边缘的暗金符阵，则是提供能量、维持运转的根基。只是如今，这根基的灵光已如风中残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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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要加固这些节点？”魏无羡也跟了过来，看着那些微弱的灵光，“可我们哪还有力量？钥匙都扔了……” 他话音未落，忽然顿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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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目光，落在了那些暗金符文节点闪烁的灵光上。那灵光的频率、色泽……隐约给他一种极其微弱的熟悉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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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在上面墓室，当他逆转沟槽流向，将阵法灵力反向灌注进“活枢”封印基点时，那些基点亮起的光芒，似乎就是类似的频率和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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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极其大胆、甚至荒诞的念头，如同黑暗中劈裂的闪电，骤然照亮了他的脑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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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湛！”魏无羡猛地抓住蓝忘机的手臂，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我可能……知道‘以身代之’……或者‘解其缚’……到底是什么意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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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忘机转头看他，琉璃色的眸子里映出魏无羡眼中那近乎疯狂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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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活枢’……那些被当作‘祭品’和‘电池’困在外面的东西……”魏无羡语速飞快，指着上方，“它们的力量被抽吸，维持上面的阵法，也间接维系这里的封印，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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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忘机点头，这是显而易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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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如果我们……”魏无羡的目光扫过那九根锈迹斑斑的青铜锁链，又落回深潭边缘那些奄奄一息的暗金符阵节点，“……不是加固，而是……彻底‘斩断’或者‘逆转’这整个‘活祭’供养系统呢？不是用新的活祭去代替旧的，而是……让这个系统本身失效！让那些‘活枢’……彻底‘解脱’！把它们被强行抽取、用于‘喂养’这封印和这‘魇核’的力量，在某一瞬间，以某种方式……全部‘还’给它们自己，或者……引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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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越说眼睛越亮：“那会产生什么样的力量冲击？会不会……直接冲垮这已经脆弱不堪的封印节点？甚至……冲击到那‘魇核’本身？布阵者留下的‘钥匙’和提示，一环扣一环，把我们引到这里，看到了这最终的核心和濒临崩溃的系统。他们也许不是要我们成为新的‘零件’，而是要我们……成为按下那个‘重置’或者‘毁灭’按钮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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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其怨，解其缚”——不是承受这“魇核”的怨，而是理解并终结那些“活枢”的怨与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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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身代之”——或许不是指代“或枢”或阵眼，而是指……他们这两个外来者，作为“变量”，投入这死局，引发最终的连锁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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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忘机静静地听着，眼中光芒剧烈闪烁。魏无羡的想法天马行空，甚至可以说是异想天开，但仔细想来，却隐隐与所有线索、所有布置的深层逻辑暗合。布阵者留下“活祭乃锁匙”、“生门在渊底”的提示，或许真的不是指具体的物或路，而是指一种……破局的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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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如何做到？如何“斩断”或“逆转”那庞大的、运行了千百年的系统？如何引爆那股力量？又如何确保他们自己不在那引爆中灰飞烟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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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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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忘机抬头，看向石窟顶部的裂缝入口。那一炷香的时限，恐怕马上就要到了。一旦时限过去，他们与上方墓室、与那三把“钥匙”最后的灵犀联系可能彻底断绝，他们自身灵机也可能被这“魇域”吞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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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需要……一个引信。”蓝忘机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却坚定，“一个能同时沟通上方‘活枢’封印基点、此地封印节点，并能被我们控制的……爆发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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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目光，落在了魏无羡手中的陈情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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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无羡顺着他的目光低头，看着自己这柄随身的鬼笛。陈情……以音御魂，沟通幽冥，本身就是操控怨力、引动阴气的顶级法器。更重要的是，它跟随魏无羡多年，饮血无数，其本身已是一件蕴含极强煞气与灵性的“邪器”，在某些方面，与这“魇域”的力量……或许存在共鸣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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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更疯狂的念头，在两人沉默的对视中，逐渐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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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无羡缓缓握紧了陈情，指节发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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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湛，”他忽然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他特有的、混合着玩命与清醒的奇异光彩，“你说，我这辈子吹过不少曲子，调戏过不少凶尸恶灵……有没有可能，吹一首足够‘劲爆’的，把上面那些‘老朋友’的枷锁给‘震’开，顺便……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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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忘机深深看了他一眼，没有回答“可能”或“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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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只是向前一步，与魏无羡并肩而立，面向那深潭与暗红气团，将布满裂纹的避尘剑，重重插在身前的地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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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身嗡鸣，残存的最后一丝湛蓝剑意升腾而起，虽弱，却坚不可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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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为你护法。”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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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论成败，无论生死，共同面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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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便是他的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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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无羡哈哈一笑，再无犹豫，将陈情横至唇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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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潭上空，那暗红气团中的猩红目光，似乎感应到了什么，骤然收缩，散发出更加冰冷、更加警惕的恶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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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计时，最后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