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7章 虎子的拜山帖(1/2)
当谭虎拉著潘旭来到巡游小队驻区的时候,已经是傍晚。
夕阳如血,將整座镇妖关染成了一片浓烈的暗红。
巡游小队驻地里人来人往,没有半点暮色將至的鬆懈,反而瀰漫著一股让人头皮发麻的热血肃杀之气。
真可谓......
往来谈笑皆虎狼,呼吸吐纳俱风雷。
谭虎不由自主地挺直了腰板,胸膛里的心臟砰砰直跳。
他和潘旭並肩走在驻区的水泥路上,感受著两侧驻地楼里传来的阵阵隱隱约约的压迫感......
那不是刻意的威压,而是这群人日积月累的杀伐之气自然而然地溢散出来,像无形的潮水,拍得人脊背发麻。
几个刚出完巡守任务回来的巡游战士从他们身边走过,浑身汗湿,眼神却亮得像刀子。
他们瞥了谭虎和潘旭一眼,目光在他们身上停留了不到半秒,就面无表情地擦肩而过。
那一眼,让潘旭有一种被x光扫描过的感觉......什么都藏不住。
全军大比武,虽然是联邦盛事,但也就仅仅是盛事而已。
对於这群人来说,最大的职责是镇守长城,巡狩异域。
这是他们的责任,也是他们的信仰。
潘旭下意识压低了声音,仿佛怕惊扰了这片肃杀的氛围:
“虎子,你知道圣血天使的驻地楼怎么走吗”
“不知道!”
谭虎摇摇头,回答得理直气壮。
潘旭嘴角一抽:“……”
你带我来找你哥,结果你不知道路
谭虎见状嘿嘿一笑:
“別急,我现在联繫我大哥。我大哥联繫不到,我就联繫我的那些北疆大哥们......那些老哥的联繫方式我都有!”
潘旭闻言,看向谭虎的眼神里充满了惊讶:
“虎子,你的意思是……北疆的黄金一代,你都有联繫方式”
“是啊!”
谭虎一边掏出通讯器,一边隨意说道:
“潘哥,我和你说啊……这些老大哥对我,比我大哥对我都好!估计是觉得我可怜吧。”
“我武道天赋一般,而且又有个恐怖的大哥天天揍我,所以他们都挺照顾我的。我先打给我大哥看看!”
潘旭张了张嘴,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他不想跟这个“普普通通的十五岁外罡巔峰”说话了。
真的不想了。
两人继续往前走。
谭虎一边拨著电话,听著通讯器里的忙音,脚步却越走越慢。
他环顾四周,看著那些来来往往的战士......
有的在切磋,拳脚碰撞间炸开肉眼可见的气浪;
有的围坐在一起,聊著全军大比武,笑声粗獷得像野狼嚎叫;
还有几个身穿统一巡游小队制服的汉子,正一边擦兵器一边吹牛逼,刀刃上寒光流转,看得人眼睛发疼。
谭虎深吸一口气,胸腔里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是嚮往。
是归属。
是那种“这里才是我该待的地方”的宿命感。
“潘哥。”
他忽然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
“嗯”
“你说……以后咱们上了长城,会被分配到哪个战区”
潘旭愣了一下,想了想说:
“战爭学院的分配,一般是看成绩和志愿……怎么了”
谭虎摇了摇头,咧嘴笑了,露出一口白牙:
“没怎么。就是忽然觉得……”
他抬手指向眼前这片热血沸腾的驻区,指向那些虎狼一样的战士,指向那片被夕阳染红的天空:
“不管被分配到哪个战区,这种氛围......才是我想要的!”
他说这话的时候,那双眼睛里,好似有火在烧。
潘旭看著他的侧脸,忽然觉得......
这个平时憨得像条哈士奇的学弟,认真起来,还真他妈有点帅。
“行了行了,別装深沉了。”
潘旭一巴掌拍在他肩膀上:
“赶紧带路找你哥去,再磨蹭天都黑了。”
谭虎被他拍得一个趔趄,挠挠头嘿嘿一笑:
“我这不是在打著电话嘛!”
他话还没说完,身后忽然传来一个兴奋的声音:
“哟这不是我们的戟霸吗”
谭虎猛地转头。
一个赤裸上身、肌肉虬结的少年站在他们身后,肩膀上搭著一条毛巾,浑身还冒著热气,显然刚洗完澡。
他看到谭虎,眼睛一亮,大步流星走过来,蒲扇大的巴掌直接呼在谭虎肩膀上:
“小子,长高了啊!”
谭虎被这一巴掌拍得齜牙咧嘴,赶紧掛了通讯器,笑嘻嘻地喊了一声:
“门神哥!好久不见!”
他一边揉著被拍疼的肩膀,一边委屈巴巴地补充:
“我正愁找不到你们呢!我大哥的电话反正是永远打不通!刚才打了半天,连个动静都没有!”
“还有...以后能不能不喊我...戟霸了...有点难为情!”
蒋门神看著谭虎,眼中满意之色越发浓重,笑道:
“哈哈!有什么难为情,你自己打出来的!好啦!你大哥估计现在在招呼其他人呢。走吧,我也刚准备去!”
他顿了顿,拍了拍谭虎的肩膀:
“早就听林东说你这次也混了个观摩名额,林东已经去你们战爭学院驻地区接你了......没想到你自己摸过来了!”
谭虎闻言,脸色一变:
“那咋办林东哥不是白跑一趟!”
他立刻拿起通讯器就要拨过去。
蒋门神伸手拦住,笑著说:
“行了,你这玩意在长城,打不通的!我来吧!”
说罢,蒋门神抬起右臂,只见右臂上的战术手环滴了一声。
他隨口留了条语音:“东子,人已经在我这了,你直接回来吧。”
乾脆利落,一气呵成。
谭虎看著蒋门神手臂上的那个手环,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通讯器,一脸黑线。
他想起自家大哥在血神角斗场时,信誓旦旦地对他说:
“虎子,来了长城,就打大哥电话!到时候大哥来找你!”
来了。
打了。
打不通。
谭虎深吸一口气,长嘆一声:
“老大,你能不能靠点谱!”
蒋门神哈哈大笑,一巴掌又拍在他后背上,拍得谭虎往前踉蹌了两步:
“你哥那人你还不了解他要是靠谱,母猪都能上树!走吧,別废话了,再磨蹭连晚饭都赶不上了。”
“哈哈哈,这次给你介绍几个新大哥,给你拜拜码头,他们手里都有绝活!到时候想办法偷过来!”
谭虎闻言,眼睛泛光,连连点头。
蒋门神看这谭虎,越发开心,隨即他扭头看了一眼一直默默站在旁边的潘旭。
“战爭学院的”
蒋门神问。
潘旭立刻挺直腰板:“战爭学院大四首席,潘旭。”
蒋门神点了点头,面无表情地“哦”了一声,然后转过头去:
“走吧,跟紧了,別走丟了。”
潘旭:“……”
潘旭默默跟在谭虎和蒋门神身后,心中有一万句吐槽不知道从何说起。
前方,蒋门神一边走一边跟谭虎閒聊,人字拖啪嗒啪嗒的声音在夕阳下格外清脆:
“你哥今天擂台上那一拳,你看到了吧”
“看到了看到了!”
谭虎两眼放光:
“帅炸了!”
“帅”
蒋门神嗤笑一声:
“他帅个毛,你大哥那是故意装逼。他要是直接开法相,一拳都不用。他就是想装逼。”
谭虎哈哈大笑:
“那可不,我哥就这个德行!”
潘旭听著两人的对话,嘴角忍不住一抽。
他能感觉得出,不管蒋门神对谭虎多么的和善,热情。
但是骨子里的那股子骄傲显露无疑。
他这个战爭学院所谓的大四首席,人家看不上!
他深吸一口气,加快了脚步。
不管怎样,他马上就能见到那个少年怪物了。
那个他要追上的第一个目標。
夕阳將三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
圣血天使驻地楼,会议室。
谭行站在门口,脸黑得能滴出墨来。
他盯著屋里这帮孙子,拳头捏得嘎嘣响。
......这帮狗日的,真把这儿当自己家了
明明各自的巡游小队都有自己的驻扎区,偏偏全挤到他圣血天使的宿舍来闹腾。
沙发上横七竖八躺著人,椅子上歪歪扭扭坐著人,地上还盘腿蹲了两个。
整个会议室乌烟瘴气,香菸繚绕,活像个土匪窝子开年会。
谭行嘴角狂抽。
正要开口骂人......
人群中,张玄真一把扯下身上的道袍,隨手一甩。
那件代表著龙虎山嫡传、下一代天师身份的玄色道袍,在空中划出一道优雅的弧线,不偏不倚,正好搭在角落里那个象徵著战绩与荣耀的森母雕像上。
道袍的衣角还轻轻飘了飘,仿佛在跟所有人打招呼:嗨,这衣架不错。
谭行:“……”
张玄真浑然不觉。
叼著烟,眯著眼,从兜里掏出一副扑克牌,往桌上“啪”地一拍,动作行云流水:
“来来来!斗地主,打摜蛋!!谁上”
旁边,苏轮正在喝水。
下一秒,他就看见自己辛辛苦苦扛回来的森母雕像,此刻宛如商场里买的落地衣架,端庄又矜持地掛著那件道袍。
苏轮当场一口水喷出三米远,指著张玄真破口大骂:
“牛鼻子,你他妈能不能消停会儿你把道袍掛雕像上,真当衣架了!”
张玄真吐了个烟圈。
烟圈精准地飘向苏轮的脸。
他斜眼一睨,嗤笑出声:
“切,一个破雕像有什么好稀罕的能给道爷当衣架,是那邪祟的福气。大不了老子给它念一段往生咒。”
说完弹了弹菸灰,灰烬簌簌落地,姿势瀟洒得一塌糊涂。
谭行看著反差感突破天际的张玄真,默默攥紧了拳头。
……妈的,长得人模狗样,为啥是这副吊德行!
要说这帮兄弟里,论谁长得最帅......
大家嘴上都说自己,可心里都不得不承认:张玄真这吊毛,那是真的帅。
眉目清霜,一身正气,温而有骨。
穿上道袍往那儿一站,简直就是画里走出来的謫仙人,仙风道骨,不染尘埃。
別说小姑娘了,连村口的大黄看他一眼都得愣三秒。
这帮人里,粉丝最多的就是这吊毛。
而且......还都是异性居多。
以前在北疆大比的时候,谭行就深刻领教过什么叫“顏值即正义”,什么叫“粉丝滤镜比长城还厚”。
他和张玄真在擂台上对上。
他砍张玄真,台下小姐姐们集体破防:
“疯狗!又是那条疯狗!!”
声音里带著三分不爽、三分嫌弃、还有四分“怎么又是这个疯狗”......恨不得用唾沫把他淹死。
而张玄真呢
道袍一撕,长剑出鞘,招招往他身上招呼,显化的雷龙怎么狠怎么轰!
台下那帮傻娘们瞬间变脸,尖叫得跟演唱会现场似的:
“啊啊啊啊啊小天师好帅!”
“仙人砍狗!这就是仙人砍狗啊!”
“那血飆得好有艺术感!”
“战损美!战损美你懂不懂啊!”
谭行到现在都不明白......到底什么是战损美
砍人还分艺术感和非艺术感的
他砍人就是“血呲呼啦”,张玄真砍人就是“仙人砍狗”......合著狗是他,仙人是张玄真
这他妈双標得也太离谱了吧
同样是砍人,他谭行被叫“疯狗”,“莽夫”,“粗鲁”,“噁心”,“建议回炉重造”。
张玄真被叫“謫仙”,“天师”,“好帅”,“那一剑的风情”,“老公砍我”。
他拼死拼活打贏了,观眾的评价是:“那条疯狗又咬人了,心疼小天师。”
张玄真打贏了,观眾的评价是:“天师降妖除魔,帅炸了!疯狗活该!”
谭行一度怀疑,就算张玄真在台上放了个屁,那帮姑娘也会喊“天师的屁都是香的”。
合著所有人都是妖魔鬼怪,就他是天师
妈的。
这狗日的世道。
长得帅就可以为所欲为吗
谭行对此一直耿耿於怀。
可谁能想到呢
就是这副謫仙皮囊底下,藏著一个嘴臭到令人髮指的灵魂。
一旦开口,粗鄙不堪,三句话不离脏字。
论及嘴臭,谭行和林东自认在此道上已是登峰造极......当年在北疆,他们俩一旦开喷,能让人自闭三天,三天后见了面还绕道走。
可他们俩加一块儿,居然有时候骂不过这孙子一个。
言辞之粗鄙,口条之利落,骂人都不带重样的。
张玄真骂人就像弹钢琴,行云流水,高低错落,还带变奏。
有时候骂到兴头上,自己忍不住先笑了,然后接著骂。
瞿同尘、万俟钧这帮新加入的兄弟,第一次见识张玄真的时候,差点怀疑人生。
那是在校级训练馆。
別人突破天人合一,都是闭嘴突破......深呼吸,凝神静气,默默冲关。
张玄真不。
骂声就没停过。
什么“无量他妈天尊……我给老子破!干”
什么“道爷就不信捅不穿这道膜……我就是干!”
什么“都看道爷干吊啊!还不抓紧突破看道爷”
整个训练馆迴荡著他的粗口,旁边瞿同尘、万俟钧那帮人差点被影响得走火入魔。
他们北疆这帮早就见怪不怪,该干嘛干嘛,就当野狗乱吠。
但瞿同尘他们几个新来的,全被喷得一脸恍惚。
事后,他们还偷偷问乐妙筠:
“……这位……真的是龙虎山嫡传下一代天师”
“那龙虎山到底教了他些什么!”
乐妙筠沉默了很久:
“……龙虎山估计也头疼。”
谭行当时听著差点把嘴笑烂。
....
此刻,谭行看著张玄真叼著烟、歪著头、翘著二郎腿招呼人打牌的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再看看森母雕像上掛著的道袍,忽然想到一个细思极恐的问题......
幸亏龙虎山没有开发出什么“言出法隨”的武道神通。
要不然……
这孙子骂人一句“你他妈去死”,对方……
那还打个屁的仗
张玄真一个人往阵前一站,开口就是一串连珠炮,对面妖魔鬼怪集体升天,连抢救的机会都没有。
不过转念一想......
也可能先被骂自闭的,是自己这边的队友。
毕竟这孙子骂起人来不分敌我。
上次在校级训练室,分边对练,张玄真打得兴起,骂了一句“你们他妈都是废物吗”,当时当队友的龚尊和苏轮,直接掉头一起干他。
谭行深吸一口气,大步走过去,一巴掌拍在桌上,把扑克牌震得跳了起来:
“都给老子起开!这是老子的地盘!”
张玄真抬头看了他一眼,慢悠悠地弹了弹菸灰。
然后他咧嘴一笑:
“你的地盘不就是我们的地盘吗见外了不是咱们谁跟谁啊,你的就是我的,我的还是我的。”
谭行:“……”
苏轮在旁边幸灾乐祸地笑。
谭行嘴角抽了抽,正要发作......
门外忽然传来一个兴奋的声音:
“哥!我来了!”
谭虎的脑袋从门口探进来,满脸激动。
然后他看到屋里的场景......
愣住了。
满屋子的人。
有人在打牌,有人在抽菸,有人在沙发上葛优躺,还有人光著膀子在睡觉。
角落里,一个雕像上端庄地掛著一件道袍,旁边还搭了一条毛巾。
谭虎眨了眨眼,看著屋內熟悉的大哥们,深吸了一口气。
“对了,就是这个味!”
他恍惚间,好像回到了昔日大哥们在自己家聚会,准备去云顶天宫干弥撒邪教的那一刻......
他们也是这样的。
一样的放纵恣意,一样的无法无天。
“嘿!虎子!”
“你小子也来了啊!”
“快过来,给哥几个瞧瞧......呦呵,又大了点啊!”
几个声音同时炸开,热情得像见了失散多年的亲兄弟。
谭虎还没来得及反应,一道黑影就已经扑了过来......
邓威,一脸荡漾的笑容,出手快如闪电,直奔要害。
谭虎脸色一变,身体本能地一缩,一个灵活的侧身,堪堪躲过了那道“撩阴手”。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襠部,再抬头看著邓威那张笑得荡漾的脸,嘴角抽了抽:
“邓威哥……没必要,每次都掏襠吧”
邓威手落了空,也不在意,嘿嘿一笑,目光还意犹未尽地在谭虎下身扫了一圈:
“怎么都长这么大了,还害羞哥这是关心你发育情况。”
谭行在旁边看得一激灵,张嘴就骂:
“邓威你他妈……掏坏了,我老谭家怎么传宗接代!”
邓威理直气壮:
“你担心啥虎子龙精虎猛,火力壮得很!!”
隨即他又朝著谭虎笑道:
“虎子,有女朋友了没要不要哥哥给你介绍!不是和你吹,哥哥资源多!哥哥像你这么大...早就两三个了...要是看不上哥哥的资源,那你找那位……对,就是那个装逼的……”
他伸手指向一旁目光炯炯盯著谭虎的完顏拈花,笑道:
“你找他,云顶天宫,下一代扛把子,琴棋书画序列的小姐姐隨便选!”
全场静了一秒。
隨即爆发出哄堂大笑。
本来还在仔细观察谭虎的完顏拈花见状,也破了防,脸一黑,骂道:
“老子不是拉皮条的!你再瞎说,撕烂你嘴!”
谭虎闻言,也是笑著摆手:
“各位大哥,我才十五岁,还早呢!不急不急!”
“你就是死脑筋,和你大哥一样,一天到晚就知道砍人!”
“就是!你大哥就是个脑残,莎莎那么好的女孩居然认成妹妹,就是个废物,烂泥扶不上墙!”
“对对对,一提这个我就来气,上次在蔡姐的饭馆,莎莎都暗示成那样了,你哥还在那儿『妹子你少喝点,我帮你喝,要喝水缓缓不』......我他妈当场想抽他!”
瞬间七嘴八舌的吐槽像连珠炮一样炸开。
谭虎被围在中间,看著一张张熟悉的笑脸,听著那些不著调的骂街,心头滚烫......
他就知道。
自己这帮大哥聚在一起,场面永远不会无聊。
而旁边跟著谭虎走进屋子的潘旭,此刻感觉自己就像个透明人。
他来这么久了,好像没有一个人看见他。
站在门口,进也不是,退也不是,脸上掛著礼貌的微笑,心里已经尷尬得能扣出三室一厅。
......行吧,这帮天骄眼里果然只有自己人。
潘旭正琢磨著要不要悄悄退出去,免得打扰他们团聚......
谭行走了过来。
一脸真诚的笑容,伸手就握住了潘旭的手,热乎得像见了亲兄弟:
“潘哥!战爭学院大四首席,你的名头我早就听过了!你好你好!我是虎子的大哥,虎子在战爭学院受你照顾了,这小子没让你少操心吧真的太谢谢了!”
潘旭一愣。
他没想到,这位传说中砍人如麻、性格恶劣,脾气暴躁的“疯狗”少校,居然会这么客气。
他连忙摆手:
“没有没有,虎子自己爭气!谭少校,您喊我小潘就好了!”
“嗨!潘哥,哪来的话”
谭行一拍他肩膀:
“你年纪比我大,又帮我照顾虎子,真的十分感谢!”
潘旭还想再客气两句......
门外忽然传来一道带著笑意的声音:
“没错,潘哥,你就別和我们客气了。虎子什么德行我们都知道,我们这帮都在长城,没人管他,你肯定操了不少心。我们確实要感谢你。”
潘旭回头望去。
一道身穿参谋服的人影大步跨入,步伐沉稳,眼神锐利,嘴角掛著淡淡的笑。
肩章上,箭穿三星,在灯光下格外醒目。
潘旭瞳孔一缩。
......东部战区,参谋部,三星参谋,“灵嗅”林东。
要说谭行那帮人是靠拳头,靠刀子打出来的威名,传遍联邦。
那这位林东参谋,就是纯靠脑子。
武骨与感应天王同款......灵嗅通幽。
东部战区三位五星参谋的关门弟子。
威名赫赫,丝毫不逊於谭行那帮人。
潘旭下意识刚想说话......
去突然感觉到,整个屋子里的气氛变了。
那些刚才还在打牌、抽菸、葛优躺的少年天骄们,此刻纷纷抬起头,看向他的目光不再漠视。
取而代之的,是谢意。
还有几分不加掩饰的亲昵。
潘旭心头一震。
他知道,这些少年天骄都有著各自的骄傲。
他们可以在自己认可的人面前放浪形骸、骂骂咧咧、掏襠互懟......但天才的骄傲,从来不会让他们轻易把外人放在眼里。
可此刻,他看著那些赫赫有名、被称为“黄金一代”的少年怪物们,那一张张不似作偽的真诚面孔。
他终於明白......
虎子在这帮人心中的分量,到底有多重。
谭行看著潘旭呆愣的表情,依旧笑得爽朗:
“潘哥,別介意,他们就是这尿性……”
隨即他扭头朝苏轮喊道:
“大刀!上次那雾蜥邪神不是还有几块鳞片嘛,拿来给潘哥当见面礼!”
苏轮闻言,咧嘴一笑:
“等著!”
转身就从会议室的角落拖出一个箱子,“咔噠”一声掀开......
瞬间,潘旭眉角狂抽。
好傢伙。
满满一箱,各种晶石、鳞片、骨牙,像杂货铺似的堆在一起,珠光宝气几乎要闪瞎人眼。
苏轮先拿起几块雾蜥鳞片,掂了掂,觉得不够意思,又隨手抓了几把晶石,塞得满满当当,笑著朝潘旭走来。
“潘哥!拿著!別嫌弃啊。”
他把东西一股脑儿往潘旭手里一塞,大大咧咧地说:
“这几块鳞片,虽然是下位邪神的材料,但凑合著还能打副內甲。还有这些晶石,森母氏族的特產,里面全是生机,拿来修炼没坏处!”
潘旭低头看著手里那堆东西,沉默了两秒。
......下位邪神的鳞片
......森母氏族的生机晶石
隨便一件拿出去,都够战爭学院那些精英学员抢破头。
这帮人就这么……隨手抓
跟抓糖豆似的。
他想说“太贵重了,不能收”,可抬头一看苏轮那张写满“你敢拒绝我就跟你急”的脸,再看看谭行那副“多大点事儿”的表情。
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那我就不客气了。”
潘旭深吸一口气,攥紧了手里的材料。
不是为这些东西。
是为这份心意。
......虎子的这帮大哥,是真的把他当自己人了。
谭行见状,又是爽朗一笑,拍了拍潘旭肩膀:
“潘哥,隨便坐,当自己家啊!”
话音刚落,他扭头就朝人群中笑成一朵花的谭虎吼道:
“虎子,滚过来!你就这样做人的带你潘哥来,就把人丟这儿不管不顾的是不是皮痒了,想挨揍了”
谭虎脑袋一缩,老老实实挪过来,小声嘀咕:
“我不是太高兴了嘛……”
隨即看向潘旭,一脸不好意思:
“潘哥,你別介意啊!”
潘旭看著这个一向天不怕地不怕的少年,此刻乖得像只鵪鶉,差点笑出声:
“没事没事,你好好聚聚!”
谭行脸上这才缓和下来,朝潘旭歉意一笑。
隨即转过身,朝完顏拈花、苏轮、龚尊、瞿同尘等人一招手,扯著嗓子喊:
“別看了,都给你们介绍下......我亲弟弟!谭虎!”
他一把揽过谭虎的肩膀,下巴抬得能戳破天花板,满脸写著四个大字:老子得意。
“嘿嘿……十五岁,外罡境巔峰!”
然后,他的目光慢悠悠地转向苏轮,嘴角一咧,促狭道:
“十五岁,外罡巔峰,活生生的,站在你们面前......我记得某人说过,全联邦要找出一个,某人要吃屎的啊。”
全场瞬间安静了一秒。
然后,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苏轮身上。
苏轮面不改色,就当没听见,直接无视谭行那张笑开花的脸,大步走到谭虎面前,伸手就开始东摸摸、西捏捏......
摸肩膀,捏胳膊,拍后背,手法熟练得像在鑑定稀世珍宝。眼神越来越亮,嘴里嘖嘖有声:
“这筋骨……这气血……臥槽!”
谭虎被摸得浑身不自在,一脸懵逼地看向谭行。
谭行双手抱胸,笑得那叫一个灿烂,后槽牙都快晒黑了。
苏轮越摸越兴奋,直接催促道:
“快,显出罡气,显化武骨给哥看看!”
谭虎虽然不明所以,但还是乖乖听话。
右拳猛地抬起......
赤红罡气轰然浮现!
不是那种虚浮縹緲、全靠丹药堆出来的样子货,而是浑厚凝实、如岩浆般翻涌的澎湃之力,一出现就让周围的空气发出轻微的爆鸣。
身后,一尊永恆锻炉的武骨虚影显化而出。
炉身古朴,纹路如烈焰流淌,在虚空中缓缓旋转,每一次转动都仿佛牵引著天地元气,炽热而厚重。
整个会议室的温度都明显升高了几度。
苏轮盯著那尊锻炉,瞳孔骤缩,嘴巴大张,半天没合拢:
“臥……槽……了……啊!”
他一口气差点没上来,声音都变了调:
“这是……永战天王同款的武骨永恆锻炉……而且这罡气汹涌澎湃,毫不虚浮,根基扎实得离谱......虎子,你哥和你一比,他就是个废物啊!”
谭行本来一脸舒爽,但是听见这句话,脸都臭了,忍不住在旁边阴阳怪气地补了一刀:
“是啊,我是废物,但是某人以前说吃屎的事,是不是该兑现了”
苏轮头也不回:
“滚。”
蒋门神、方岳、慕容玄、马乙雄、卓胜……这帮北疆的少年天骄,此刻看著谭虎显化的罡气和武骨,没有一个不点头的。
目光里全是满意,甚至带著几分自家弟弟有大帝之资的欣慰。
......十五岁,外罡巔峰。
......永战天王同款武骨。
......根基扎实,毫无水分。
这他妈不是天才,什么是天才
他们这帮人当年十五岁的时候,连给虎子提鞋都不配吧
而龚尊、瞿同尘、万俟钧、田启……这帮第一次见到谭虎的少年天骄们,哪里还忍得住
“让开让开!”
“我看看我看看!”
“別挤!別他娘的挤!我来摸摸骨!”
一群人直接挤开谭行,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谭虎围了个水泄不通。
你摸一把肩膀,我捏一下手臂,还有人蹲下来敲了敲他的小腿骨,眼神狂热得像发现了什么惊天宝藏。
瞿同尘两眼放光,嘴里念念有词:
“这骨骼密度……这气血浓度……”
万俟钧更夸张,直接抓住谭虎的手翻来覆去地看,一脸难以置信:
“十五岁……外罡巔峰……我十五岁的时候还在先天巔峰门槛当守门员呢……”
田启在一旁猛点头,补了一刀:
“就是,这天赋…简直恐怖…比某人强多了。”
说著,他的目光有意无意地瞟向谭行。
谭行:“……”
“你他妈看我干什么!”
全场瞬间爆发出哄堂大笑,连空气都跟著震了震。
谭虎被围在中间,被摸得面红耳赤,耳根子都烧了起来。
他想躲,可四面八方全是手......这只刚捏完他的肱二头肌,那只又摸上了他的肩胛骨,活像一群饿狼逮住了小绵羊。
他只能无助地看向潘旭,眼神里写满了四个大字:潘哥救我。
潘旭站在外围,看著这一幕,嘴角微扯。
......看我干嘛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里边那群正在“蹂躪”谭虎的少年天骄,心里默默补了一句:
里头隨便拎一个出来,都能把我吊起来抽。
但他没有嫉妒,反而觉得心头温热。
因为他一直都知道......虎子的恐怖天赋。
而这些少年天骄之所以如此看重虎子,绝不仅仅因为他是谭行的弟弟。
而是因为虎子自己,就值得。
从他在战爭学院第一次见到那个挥舞著大戟、正面打爆同级学员的少年时,潘旭就明白......
这颗苗子,迟早要长成参天大树。
只不过他没想到,这棵树长得这么快,而且......
还有这么一群“不正经”的园丁。
谭行看著被眾人围在中间的弟弟,笑著喊了一嗓子:
“好了,先別闹了!虎子,过来!”
谭虎闻言,如听圣旨,嗖的一下就从人堆里钻了出来,三步並作两步走到大哥面前。
谭行没说话。
他就这样看著弟弟,
看了很久。
久到周围的笑闹声仿佛都远了,久到时间好像往回退了几年,退到那个风雪漫天的夜晚......
父亲再也没有回来,母亲倒在病床上!
那时候,虎子才几岁
眼睛里全是惊恐和不安,像一只被逼到绝路的幼兽,对所有人齜牙。
靠著装作一副凶狠得样子保护自己。
从那天起,他就不再只是谭虎的哥哥了。
他知道,他是是挡在弟弟身前最后的那堵墙。
血神角斗场那会儿,他还没怎么在意。
可现在仔细一看......
这小子又长高了。
肩膀比他离开时更宽了,气血比从前更强了,实力又上了一个台阶。
再也不是那个需要他挡在前面、遮蔽风雨的少年了。
现在的弟弟,就像一只脱困而出的猛虎,浑身上下透著一股子蓬勃的生命力,眼睛里全是光。
那些小时候刻在骨子里的偏激、孤僻、凶狠......
通通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自信,是阳光,是少年人该有的张扬。
谭行看著那双锐气十足的眼睛,心里翻涌著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像是有什么东西堵在喉咙里,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还好……
虎子没有走向偏激。
当年那个偏激不安的男孩,那个被压得喘不过气来的少年,终於长大了。
长成了一个顶天立地的好男儿。
他把自己这个弟弟,教出来了。
他对得起父亲在天之灵。
他对得起母亲殷殷期盼。
他对得起那些年一个人咬著牙撑过来的日日夜夜。
自己这个大哥……
好像做得也不差。
想著想著,谭行的喉结猛地滚动了一下。
就算自己万一哪天死在长城上......也放心了。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他的眼眶就再也绷不住了。
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打转,滚烫滚烫的,像是要溢出来。
“哥!你怎么了!”
谭虎慌了。
他从来没见过大哥这个样子。
那个在他心里无所不能、刀枪不入的大哥,那个一个人扛起整个家、从不在他面前皱一下眉头的大哥......
眼眶红了。
谭行闻言,飞快地別过脸去。
大手在脸上一抹,动作粗獷又生硬,像是在掩盖什么天大的秘密。
等他再转回来的时候,脸上已经掛上了笑。
笑得爽朗,笑得没心没肺,一巴掌拍在谭虎脑袋上,力道大得谭虎脖子一缩:
“没事,大哥只是开心......看到你,开心。”
语气轻描淡写。
仿佛刚才那一瞬间的失控,只是风吹进了眼睛。
但门口,一直笑意盈盈地看著这一幕的林东,却把那个“不著痕跡”的动作看得一清二楚。
他看见谭行別过脸的速度有多快。
他看见那只抹过眼睛的手,指缝间有没来得及藏好的水光。
他看见那个从来不在任何人面前示弱的兄弟,第一次红了眼眶。
林东嘴角的笑意微微一僵。
眼底闪过一丝柔软,但只是瞬间,便被他不动声色地压了下去,快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隨即,他在心中默默感慨了一句:
“……这傢伙。”
铁骨柔情,不过如此。
这个永远骄傲、永远硬气、永远把所有柔软都藏在刀锋后面的兄弟,那一瞬间闪过的脆弱......
大概,是他这辈子最不想让任何人知道的秘密。
林东收回目光。
可那一向坚毅的眉角,却骤然闪过一丝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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