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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2章 落渊(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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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阳心中忽地闪过一丝明悟。

“这道石,本就是我在绝境之中凝聚而成。”

“当初数次筑基失败,上中下三处丹田坠落,化作道石根基,凭的便是那一股绝境中的求生之力。”

“如今我再度陷入绝境,这道石便像是被唤醒了本能一般,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威能。”

“这道石,只为绝境而生!”

陈阳喃喃着,那股沉稳之力灌满全身。

原本不受控制的下坠之势,竟在这一刻缓缓慢了下来。

他竟用这道石之力,将头顶那山石生生托起了几分。

那原本压在脸上的沉重感渐渐减轻,整个人坠落的速度也终于缓住了。

陈阳心中大喜,不敢怠慢,急忙将神识往下探去,想要瞧瞧这深渊到底还有多深,好寻那落地之前的片刻机会,闪身脱逃。

可就在他的神识尚未探到底部之时,头顶上方忽然传来了一阵嘈杂至极的响动。

乒乓作响,杂乱无章。

陈阳下意识地将神识朝上方扫了过去。

这一看,他顿时冷汗直冒。

只见上方那一片黑暗之中,无数的碎石与断柱如暴雨般倾泻而下。

那些石块大的如磨盘,小的似人头,密密麻麻,遮天蔽日,裹在狂风之中朝下砸来。

陈阳一眼便认出了那些碎石的来历。

是贞守的洞府。

贞守那洞府崩塌之后,遍地都是碎岩断壁。

此刻被这狂风一卷,那些废墟全都被掀了起来,如洪流般朝着深渊倒灌而来。

陈阳看得头皮一阵发麻。

那碎石落势快得惊人,陈阳的神识才刚探到它们,下一刻,那些石头便已砸在了他头顶的山石之上。

轰!轰!轰!

一块接一块的碎石撞上那山石,发出一连串沉闷的巨响。

每一块碎石落下,都像一柄重锤狠狠地砸了下来。

那山石本就被陈阳勉强托着,此刻又被这漫天碎石不断砸中,重量何止翻了一倍?

陈阳只觉一股根本无法承受的巨力透过山石压了下来,胸口猛地一闷,喉头一甜,一口鲜血噗地喷了出来。

他的双臂剧烈颤抖起来,浑身上下的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闷响,胸膛仿佛下一秒就要被挤碎。

他咬着牙,拼了命地催动道石,却觉那股沉稳之力也在寸寸崩碎,眼看便要彻底支撑不住。

头顶之上,那山石已被碎石压得愈发沉重,将陈阳朝着那无底深渊,狠狠地按了下去。

“该死!这东西好沉!”

陈阳心中狂吼,拼了命地催动道石之力,想要将那压顶之势再顶回去几分。

可他心底也忍不住嘀咕起来。

这白猿就住在这深渊底下,难道不怕天上掉石头砸到自己?

这狂风一起,上面的碎石断壁便如落雨般往下掉,他怎就敢住在此处?

陈阳咬紧了牙关,全身上下的骨头都在咯咯作响。

那沉重的力量压得他浑身血肉都开始变形……

生死关头,他脑中莫名想起了通窍。

“若通窍在此,还能让他施展胎衣神通,给我护一护这身子啊……”

陈阳暗暗一叹,心中感慨。

可眼下通窍不在,面对这灭顶之灾,他半点法子都无,只能靠着道石之力勉力周旋,能撑一刻便是一刻。

只是人力终有尽时。

随着那道石疯狂运转,体内经脉也如被拉满的弓弦,绷到了极限。

陈阳丹田之中一声闷响,胸口猛地塌陷,又是一口鲜血狂喷而出。

这一次,他彻底泄了力。

整个人如一片枯叶,被那山石压着,朝下急速坠落。

风声在耳边轰隆作响。

陈阳意识模糊,仿佛被钉在了生死之间的夹缝里,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连动弹一下都做不到。

可就在这绝境之中,他忽然感觉到体内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起初只是一点微光,从他紧闭的双眼缝隙中闪过。

陈阳只当是濒死前的幻觉,没有去管。

可紧接着,那点微光骤然放大。

金光乍现。

轰!

一声剧烈的轰鸣自他体内传来。

陈阳勉强睁开眼,便觉下丹田处一片滚烫,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其中苏醒。

他神识慌忙内视,只见丹田之中,那枚道石此刻竟在发光。

那光芒从道石内部涌出,穿过周围那一圈缓缓转动的金环,将整个下丹田照得通亮。

那光比起上丹田的道韵天光更为璀璨,滚烫炽热,如同深藏地底万年的宝玉,终于被人挖掘出来,在这一刻绽放出属于它的光华。

“道石……怎么会发光?”

陈阳心中惊愕万分。

可不等他细想,那金光已从丹田中奔涌而出,灌入四肢百骸。

全身经脉都在这一刻疯狂共振,与那道石发出的金光彼此呼应,汇聚成一股无法形容的磅礴之力。

轰然之间,金光自陈阳体内爆发而出,将整片深渊都照得亮如白昼。

那光芒凝作实质,如一轮大日轰然炸开。

陈阳身在那光芒中央,只觉自己便是那唯一的光源,四周的黑暗被撕得粉碎,连那狂风都被荡开了一大片。

金光冲天而起,正正轰在那压顶的山石之上。

“砰!”

那坚不可摧的山石,竟在这一击之下直接炸碎开来。

碎屑飞射,如骤雨般朝四周激射而去。

那从贞守洞府中倒卷而下的石柱断壁,被金光一照,更是当场化作了飞灰,连稍大些的碎块都不剩。

光芒渐渐散去。

陈阳浑身上下的力气都随着那金光一同倾泻了出去,整个人被掏空了一般,再提不起半分气力。

他的身子轻飘飘地往下坠着,眼前一阵阵发黑。

“我不会……摔死吧?”

陈阳迷迷糊糊地想。

先前他还担心被那升隐珠噎死,这才过了不到两个时辰,便又担心起自己会不会摔死。

这念头荒唐得很,却并非胡思乱想。

只因为陈阳这一刻太过虚弱了,前所未有的虚弱。

若不是之前服下的丹药还在吊着一口气,恐怕早已昏死过去。

他甚至已经闭上了眼,等着那最后一刻的到来。

砰。

一声轻响传来,预想中坚硬地面的冲击却没有出现。

迎接他的,竟是一股出乎意料的柔软。

“我落到了什么上?”

陈阳下意识地想。

是湖水?

可耳边没有水声。

或者是草地?

可四周分明没有草木气息。

他勉力睁开眼睛。

入目的,是一双手。

那双手极长,将他整个人都环抱住。

手掌贴着他的肌肤,一股温暖之感透过衣衫传来,温温润润的,宛若冬日里晒过的蓬松棉絮。

陈阳顺着那双手往上望去,只见一片白色衣角,不染纤尘,白净得晃眼。

“莫非这深渊底下,还藏着一位仙子不成?”

他迷迷糊糊地想着。

可等他睁大了眼,顺着那白衣再往上看时,整个人便是一震,而后猛地打了个寒颤。

“狂徒……前辈?”

陈阳喃喃唤道。

他这才看清楚,方才那抹白衣,哪里是什么仙子衣角,分明是白猿肩头那一片雪白的皮毛。

而此刻将他抱在怀中的,正是那尊凶名赫赫的白猿。

一人一猴便这般四目相对,久久无言。

过了好半晌,陈阳才如梦初醒,猛地从白猿怀中挣了出来。

他踉踉跄跄地落地,又往后退了几步,身子还有些发软,惊疑不定地望着眼前的白猿。

“狂徒前辈,你在这

话一出口,陈阳自己便觉问得有些蠢了。

这深渊本就是白猿的居所,他不在

白猿倒是没有在意,只默默地看了陈阳一眼。

“扫地。”

他淡淡回了一句,声音平缓,听不出什么情绪。

说完,白猿便转过身去,从不远处的石壁边取过一柄扫帚,背对着陈阳,开始一下一下地清扫起来。

陈阳看得有些发愣。

这与他想象中的白猿截然不同。

他一直以为,这白猿独自居于深渊之下,每日里不是打坐修行,便是锤炼武道,却没想到对方竟在扫地。

那扫帚是普普通通的竹枝扎成,白猿握在手中,也不讲究什么章法,只循着地面的纹路,一下一下地扫着。

他的动作不紧不慢,带着一种极从容的节奏,将散落的尘土一点点归拢到一处。

“狂徒前辈……”

陈阳刚想开口说些什么,白猿却头也不回地抬了抬手,打断了他:

“且慢。”

白猿的声音淡如远山:

“尘埃未净,心便不静……有什么话,待我将此间收拾妥当,再说不迟。”

陈阳闻言一怔,只好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轻轻点了点头,退到一旁,安静地等着。

他这才有空细细打量白猿。

今日的白猿,与他往日所见截然不同。

他没有披甲,身上只穿着一件再寻常不过的灰布粗衣。

那衣袍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肩上便是那一圈雪白的皮毛,白得刺眼。

发式依旧是以往的马尾小辫,可少了那身甲胄,白猿整个人的气质都变了,少了几分杀伐凌厉,多了几分说不出的平和。

像一个山中静修的老猿。

陈阳默默看着白猿扫地,一言不发。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地上的尘土终于被清扫一空。

白猿这才将扫帚靠到石壁边,缓缓收起手来。

陈阳低头看去,只见那地面已被扫得一尘不染,壁上嵌着几盏长明石灯,幽幽火光的映照下,竟泛着玉石般温润的光泽,亮得能照出人影来。

他正看得出神,忽然感觉到一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一抬头,便对上了白猿的视线。

陈阳心头微微一紧。

他始终记得之前的事。

曾因污血的误会,这白猿对他动过杀意。

此刻再见,心底多少有些发虚,他深吸一口气,正想把准备好的解释说出来,可还没开口,白猿倒先说话了:

“那上面有一块山石,我上一次上去时就注意到了,看那阵势,这几日就该坠下来了。”

白猿说着,目光落在陈阳身上,眼中带着几分不解:

“我方才也听见了山石崩落的动静,可在此等了半天,只等到这些尘土……那山石呢?”

陈阳一愣,沉默片刻,才开口道:“那山石……好像被我轰碎了。”

“哦?”

白猿眼中终于泛起一丝波澜。

他上下打量了陈阳几眼,目光在他身上转了两圈,神色间分明透着一丝诧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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