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9章(2/2)
若风清扬得知此讯,岂有不与之不死不休之理?”
二人隔着一道厚重的石门,将诸般谋划细细敲定。
调兵遣将的指令,随即如暗流般悄然传递出去。
一场针对赢宴的决战,已在无声中布下了天罗地网。
……
黄杨郡距华山派旧址不远。
昔日因华山派香火鼎盛,四方商旅多汇于此,郡中长街总是熙攘繁华,人声不绝。
自从岳不群率华山 ** 征讨无情那一役起,门派精英几乎被赢宴屠戮殆尽。
华山一脉由此凋零,连带着华杨郡也日渐萧条,街巷冷落。
华阳郡的风月楼里,稀稀落落坐着几桌客人。
有人举杯叹道:“王兄,这已是第五日见你醉在此处了。”
“趁还能喝便多喝几盅罢,”
对面那人摇头,“再过些时日,只怕酒都无处可寻了。”
“此话怎讲?”
“赢宴已连取向阳周边八郡,黄杨郡岂能幸免?宋国将倾,哪还有酿酒的心思?”
柜台后转出个胖掌柜,双手拢在袖中,慢悠悠插话:“宋国亡不亡,老朽本不在意。
可若碍着我这酒楼生意……那便另当别论了。”
正说着,旁侧雅间的布帘忽被撩开。
走出一位青衫老者,目若寒星,眉似剑裁,手中一柄长剑沉静如夜。
衣袂微动间,竟有出尘之气。
“宋国不会亡。”
他声音不高,却清晰入耳。
座中有人惊呼:“阁下是……”
“武林盟中谁愿见山河破碎?可赢宴势如破竹,实在难挡啊。”
另一人接口。
青衫老者却问:“听闻华山派当年讨伐无情,几乎全军覆没——此事可真?”
“千真万确!何止华山,青城、苍山、大刀门……多少好手都被赢宴的连弩射成了刺猬。
那一战后,尸骸堆得山道都看不见泥土。”
众人尚沉浸在惨痛的回忆里,面上愁云密布,再抬眼时,那青衫身影竟已无踪。
有人急急朝门外喊:“尊驾留名!”
长风卷来三个字,渺渺如自云间落下:
“风清扬。”
满堂骤然一静。
“……华山之祖风清扬?”
“传说他的剑法早已通神,气宗剑宗皆不能及。
若他出手,宋国或真有转机!”
“赢宴屠他华山满门,这血仇……必是不死不休了。”
***
襄阳郡,雨府深处烛火摇曳。
香香公主静静卧在榻上,赢宴坐在床沿,一方软帛缓缓拭过幽冥剑的刃。
“相公,”
她轻声说,“越女姊姊和琴魔姊姊往天水郡去了?”
“是我让她们去的。”
赢宴指尖抚过剑脊,“我们这儿高手云集,玉燕那儿却只身一人。
宋国若狗急跳墙,难保不会遣人暗袭——你们任何一个有闪失,我都不能承受。”
“夫君当真是了不得。
我父皇当年统共也不过纳了十三位妃嫔,其中好些容貌只是寻常,不过是碍着权臣的情面才收进宫来。”
香香公主倚在榻边,眼波流转间含着笑意。”可瞧瞧你身边这些姑娘,哪个不是天仙般的品貌?偏生还都武艺超群,甘愿为你赴汤蹈火。”
“这自然是仗着你夫君我人品出众。”
“是是是,人品最是出众——且是穿着衣裳的时候。”
香香公主掩唇轻咳几声,颊边飞起红晕,“待衣裳一褪,便成了活脱脱的魔君。”
赢宴低笑一声,指尖拂过她散在枕上的青丝。”今日身子可还爽利?”
“香香好着呢,夫君莫挂心。
只要夫君日日舒坦,我便再欢喜不过。”
他掌心温厚地揉了揉她的发顶。”今夜不闹你了,若再这般不知节制,将来儿子怕要同我算账。”
窗外雪光映上窗纸,他掖紧被角又道:“这几日雪紧,且莫出门。
待天晴了,我遣人护送你过去——你得答应我,绝不涉险。”
正要起身时,檐上忽传来极轻的踏雪声。
赢宴神色未动,缓步推门而出。
门扇合拢的刹那,他身影已如幽魂般飘上屋脊,快得只余残影。
那青衫客显然未料行踪败露得如此之快。
不待对方反应,赢宴指间已绽出两道寒芒——飞刀破空时嘶鸣如鹤唳,一刀直取心口,一刀锁向咽喉。
青衫老者足尖急点,一柄软剑自袖中游出,剑光似秋水潋滟。
铮铮两声激响,飞刀擦着剑锋掠过,竟仍在他肩头划开两道血痕。
他踉跄退开数步,雪地上顿时洒开猩红梅点。
“好俊的飞刀。”
老者按住伤处,哑声叹道,“赢宴,老夫终究小看了你。”
“剑气如云,身法似鹤。”
赢宴负手立于飞檐,“华山派风清扬前辈,何苦夤夜做梁上君子?”
风清扬的声音在山谷间回荡,带着岁月沉淀下的苍劲:“五十年未涉江湖,竟还有人记得老夫。
赢宴,你为何要将我华山一门赶尽杀绝?”
“ ** 需要理由么?”
赢宴背着一只手,语气淡得像掠过崖壁的冷风。
“果然……与传闻中一般无二的魔头。”
赢宴没有接话。
他心中曾有过一瞬恍惚——在另一个时空的午后书页间,他对这位老人甚至存有三分敬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