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凤鸣初啼·暗涌试金(2/2)
果然,内务府总管太监收到东西和听到传话后,冷汗都下来了。这位林侧妃,果然不是好相与的!不仅没闹,反而厚赏,话却点到为止。他立刻严惩了那几个自作主张克扣份例、想讨好某些幕后主使的小太监,次日,星枢阁的份例不仅足额,品质甚至更胜以往,还多了几样时新精巧的玩意作为“赔罪”。
与此同时,协理宫务的贤、德二妃,也递了帖子,联袂前来“探望”林微,实则探听虚实。
贤妃李氏性情温和,出身书香门第,向来以“贤德”自持,但骨子里仍守着严格的嫡庶尊卑。德妃赵氏是将门之女,性子更爽利些,但同样对林微这种“以奇技上位”的妃嫔,内心存着一份轻视与警惕。
两人客客气气地关心了林微的身体,夸赞了北疆之功,话题便渐渐转向。
“妹妹如今圣眷正浓,又立下大功,真是令人羡慕。”贤妃笑容温婉,话锋却带着钩子,“只是这‘月华引潮’之事,到底涉及外朝与方外,妹妹身处后宫,还是要多加谨慎,莫要授人以柄才好。我们协理宫务,也是为妹妹着想,这宫里的眼睛多,嘴巴杂,一点小事都能传得不成样子。”
德妃接话,语气更直接些:“是啊,林妹妹。不是姐姐们说你,有些事,该避嫌还是要避嫌。陛下再宠你,这祖宗规矩、后宫法度,总是要守的。你看你这星枢阁,来来往往的,有时还有外臣(指玄微真人等方外之人虽非朝官,但在她们看来亦是‘外男’)相关的消息传递,虽说有陛下特许,终究惹人注目。我们也是怕你年轻,不懂得这里面的厉害。”
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话里话外,无非是提醒她注意身份,恪守“本分”,不要逾越。
林微静静听完,放下茶盏,脸上依旧是得体的浅笑,眼神却清澈而平静,不卑不亢。
“多谢两位姐姐提点。”她声音柔和,却带着一种不易动摇的坚定,“姐姐们协理宫务,辛苦操持,妹妹一直感念于心。至于北疆之事,妹妹一切所为,皆是奉陛下旨意,为解边疆之危、救瑞王殿下性命。陛下曾言,‘非常之时,当行非常之事’。妹妹愚钝,只知尽心竭力,完成陛下所托,不敢有丝毫懈怠,亦不敢辜负陛下信任。”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贤、德二妃:“至于宫中规矩,妹妹自然谨记。星枢阁一应事务,皆在陛下监察之下,往来信函物件,亦有严格规程,绝非私相授受。两位姐姐掌管宫务,若觉星枢阁有何处不合规制,不妨明言,妹妹定当改正。若只是些风言风语,”她微微一笑,那笑意却有些疏淡,“陛下圣明,自有明断。我们做妃嫔的,首要之务,乃是安心侍上,为陛下分忧,而非为流言所扰,自乱阵脚,姐姐们说是吗?”
这一番话,滴水不漏。首先感谢对方“好意”,然后将自己的行为完全归于是奉旨办事,抬出皇帝的最高权威。接着,以退为进,让对方指出具体不合规矩之处,将模糊的指责具体化。最后,反将一军,暗示流言无稽,并点出妃嫔的本分是侍奉皇帝、为其分忧,而非搬弄是非。
贤妃和德妃被噎了一下。她们确实拿不出星枢阁具体违制的证据,那些传言也的确上不了台面。林微的态度不软不硬,既给了她们面子,又牢牢守住了自己的立场,还隐隐指责她们关注点跑偏。
贤妃笑容有些勉强:“妹妹说得是,自然是陛下圣意最为要紧。”
德妃性子直些,还想说什么,被贤妃以眼神制止。两人又闲话几句,便起身告辞了。
送走二人,沈清漪低声道:“娘娘,贤妃娘娘和德妃娘娘,似乎……并不乐见娘娘更进一步。”
林微走到窗边,看着院中那几株愈发青翠的修竹,语气平静:“她们协理宫务已久,中宫虚悬,她们便是后宫实际的主事者。若立新后,无论是谁,她们的权力都会受到制约。而我,出身不如她们,资历不如她们,却可能凭借‘功劳’和‘圣心’后来居上,她们心中自然不忿,甚至恐惧。今日前来,与其说是刁难,不如说是一种姿态,一种警告,也是一种……最后的观望。”
“那她们会联手阻挠吗?”春禾担忧地问。
“阻挠是必然的,但联手未必。”林微分析道,“贤妃重‘名分’与‘规矩’,她会从礼法祖制方面施压;德妃更直率,可能联合一些同样看重出身和军功的势力。但她们利益并非完全一致,且陛下心意已显,她们也要权衡与帝王直接对抗的代价。今日试探,见我态度明确,背后又有陛下支持,她们下一步,恐怕会更谨慎,或者……寻找更有力的‘盟友’或‘突破口’。”
她转过身,目光清亮:“无妨。她们有她们的立场,我有我的道路。陛下既然给了我承诺,我便不会退缩。这些暗涌试金,不过是磨刀石罢了。真正要紧的,还是北疆的进展,以及我们自己……是否足够强大,足够无可替代。”
凤鸣初啼,其声虽微,其志已彰。暗涌试金,真金不怕火炼。林微知道,这仅仅是个开始,通往后位的道路上,必是荆棘密布,但她已做好准备,以智慧为剑,以从容为甲,一步步,走向那既定的、光辉与挑战并存的未来。
而此刻,北疆再次传来密报,这一次,却并非全是好消息。“星火”共鸣实验,在尝试与新的“凝华涡旋”韵律进行深度结合时,遇到了意想不到的阻滞……
(第十八章 凤鸣初啼·暗涌试金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