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父子对话（2/2）

他刚刚聚集起来的灵力，在这突如其来的惊吓当中自然就散了。而他好不容易聚集起来动手的勇气，好像也随着刚才灵力的消散而消散了。

同时出现在他脑子里的，又变成了他夫人的画面。他们本是少年夫妻，本身的实力又相差不大。所以，他们夫妻二人不但感情好，还非常有共同语言。

他这么多年沉浸在复仇的情绪里，早已经忘了很多曾经的事情。可是，就在刚才那一声炸雷过后。王权弘业的脑子里，突然间就想起来了很多，早已经被他遗忘的事情。

他回忆起来了，他们夫妻刚刚得知他们即将有孩儿的时候，他们那个时候是那么的开心，那么的期盼。为了迎接自己的孩子降生，他们夫妻二人做过那么多的事情。

王权弘业以往的时候，是多么豁达，开朗又自信的一个人呀。只是因为一次的失败而已，怎么就变成如今这副模样了呢？黑狐确实是强大，可就是因为它太强大了，他输一次难道不正常吗？

王权弘业在这个时候，脑子突然就清明了起来。想他堂堂的王权弘业，修真界一代的天之骄子。竟然就为了一次失败，把自己活成了如今这副人不人，鬼不鬼，执着又令人讨厌的模样。

如今的这个王权弘业，似乎完全忘记了曾经那个王权弘业的意气风发。曾经的那个王权弘业，是多么的令人敬仰，多么的豁达通透呀。可是，如今的这个王权弘业，怎么好似活成了众叛亲离的模样呢？

他开始一边审视自己，一边审视自己的儿子。自从王权富贵能够拿得动自己的宝剑开始，他这个做父亲的，似乎再也没有在儿子的脸上看到过笑容了。

可是今天，他的儿子面对一个外人，面对一个来路不明的人的时候，竟然笑的这么开心。他和儿子一年都说不了十句话，可自己的儿子竟然能如此开心的，跟一个陌生人聊的这么痛快，这么开心。

所以，终究是自己做错了吗？可是，自己为什么会做错呢？自己明明是按照妻子临终前的嘱托，明明是按照他们曾经商议好的方案在执行的。

在他们曾经的设想之中，事情的走向根本不是这个样子的。他们的儿子会顺利的成为一个兵人，会顺利的杀死黑狐。然后，他的儿子会在万人的敬仰之中，成为王权家族的家主，成为这个修真界的英雄。

可是如今呢？他的儿子视他为仇人，视王权家族为累赘。他的儿子似乎拐了一个弯儿，走向了另外一条路。可如今，他儿子在走的这条路，却距离他的父亲，他的家族越来越远了。

王权弘业动了动自己的嘴唇，说出来了自从进入这个山洞之后的第五句话：“贵儿，这到底是为什么？”

他说话的声音很小，在外面雨声的衬托之下，也可以算得上是几不可闻了。但是，王权富贵和应渊当然是听到了他的问话的。

应渊什么都没说，只是停下了自己的所有动作，认真的看向了王权富贵。而王权富贵则是看着已经被他端在嘴边的茶水，淡定的将所有茶水一饮而尽。

他轻轻的将茶杯放在了小桌上，并没有回头，却在回答他父亲的问题：“因为我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因为我会思考，因为我有自己的道。还因为，你们一直陷在自己的失败里，不肯面对现实。你们没有能力去面对自己的失败，却把这一切的责任全都推给了别人。最后，却让你们这个无辜的孩子来承担这一切。父亲，你是不是忘记了，我是你们的儿子，是有血有肉的活人，而不是一具你们制造的傀儡！”

王权富贵说话的语气当中，似乎并没有气愤，也没有怨恨。反而像是在说另外一个人的事情，在替另外一个人问而已。他的反应太平静了，平静的让王权弘业心里发慌。

王权弘业的嘴唇哆嗦：“贵儿，我，父亲，父亲和母亲不是这个意思。我们，我们从知道你的存在开始，就一直期待着你的降生。我们每日都在幻想着，等你生出来之后，我们的日子该怎么过。”

王权富贵依旧没回身：“可是，你们对儿子的期盼，却比不过曾经失败带来的阴影。你们将自己的儿子当做了筹码，当做了武器，当做了走出阴影的桥梁。你们做了很多的事情，却没有一件事情，是把自己的儿子当做儿子。王权家主，在曾经那十几年的岁月当中。你是否还记得，王权富贵是你的儿子，而不是你们的筹码……”

王权弘业向后踉跄了几步：“不……我，我们……贵儿，父亲，知道错了……”

王权富贵背对着他点头：“无论您是否知道错了，可曾经做过的事情不会被抹掉。曾经的那个王权富贵，被你们当做武器的岁月，是不会消失不见的。”

王权弘业面露痛苦：“我，为父，贵儿，你如今，都不愿意回头看父亲一眼了吗？”

王权富贵：“看与不看，父亲就在那里。就像父亲曾经做的事情一样，他们都在那里，不曾改变过分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