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2章 密室惊语（2/2）

“长生法”三字一出，霍昭浑身剧震，瞳孔骤然收缩！

黑斗篷身影继续道，声音如九幽寒风，一字一句刮过霍昭的心头：“唐森虽然栽培你，甚至把女儿嫁给了你，但是一直把你当成外人，你也清楚——未来这唐门门主之位和那长生之法，都会属于唐霖。那小子除了会舞刀弄棒、对那龙颖痴心不死，还有什么用处？可唐森偏偏属意于他。与其如此，还不如先下手为强。现在唐门的所有长老都已经进去，剩下的要么受伤，只剩下唐霖一个，还为情所困，想要拿捏他简直不要太容易。到时候这唐门，就是你霍昭的！”

霍昭的呼吸，骤然急促起来。他的双手死死攥成拳头，指甲深深掐入掌心，掐得鲜血顺着指缝涔涔而下。长生法——那是唐门历代传承的至高秘术，得之可驻颜延寿、生死人而肉白骨，唐森曾于酒后隐约提及，却始终未曾传他半句。

他霍昭为唐门呕心沥血，改良火器、研毒制药、布置机括，可到头来，在唐森眼中，他终究只是个“外姓人”！

可无人知晓，霍昭觊觎这长生法，并非为了自己。他的前妻沈素，那个曾替他侍奉病母、养老送终的苦命女子，如今身患一种连唐门医典都束手无策的绝症。

当年他为攀附唐门门第，抛妻弃子，另娶唐棠，这笔债压在他心头已近十年。他与沈素还有一个儿子，尚未成年，若沈素一死，那孩子便成孤儿。

他不敢求唐森，更不敢让任何人知晓——他霍昭，唐门副门主，竟还与前妻藕断丝连。

若能得长生法，便能续她性命，还了这笔孽债。可此事若被人窥破，莫说唐棠，便是唐门上下，也容不得他。

黑斗篷人将他的神色尽收眼底，唇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继续加码：“只要你与我合作，让我借鉴那长生之法——门主之位，是你的。我对权柄毫无兴趣，只求长生。可你若让唐霖继位，他定会死守此法，连旁人看一眼都不许。霍昭，你前妻的时间，可不多了。”

霍昭猛地抬头，眸中寒芒如电，冷笑道：“你当我不知道你千辛万苦地进入唐门，拜我岳父唐森为师，为的就是这长生之法？如果如你所愿，到时候你恐怕也要连我一起办掉……”

他话未说完，黑斗篷人已断然截口，声音陡然转厉，却带着一股异样的急切：“我可以与你发誓，若有二心，天诛地灭，我以我父亲的名义发誓！”

此言一出，霍昭浑身一震，那双温润的眸子里，骤然掠过一抹极其复杂的光。

霍昭信得过那人的父亲，却信不过眼前这个披着黑斗篷的儿子。当年他初出茅庐，跟在对方父亲身边不过是个跑腿的小老弟，那人却待他如亲兄弟，处处提携。

若非蔡州城那一战，岳父把事情做得太绝，又逢朝廷步步紧逼，令那人心灰意冷、后来也不会有那许多变故。唐森当初肯收这黑斗篷为徒，说到底，也只是看在故人面子上罢了。

故而对方以此立誓，他心头那根因“恩义”而绷紧的弦，便不由自主地松动了一分。可他也清楚，眼前这个黑斗篷之人，心机之深、手段之辣，远非其父可比。此人贪花好色、野心勃勃，若真将长生法与他共享，无异于与虎谋皮。

黑斗篷人见他沉默，只当是心动，又趁热打铁道：“你现在的妻子都要与你和离了，你难道就不恨那龙傲天么？他夺你妻，毁你名，你既恨他，便该让他付出代价——把他的李圣经和月兰朵雅，夺过来！”

他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蛊惑：“那两个都是极品，一个清冷如霜，一个娇媚似火。虽说都已非完璧，可你若是不想要，我也不嫌弃。只不过这两个娘们武功太高，一个五绝中期，一个深不可测，单凭你我可拿不住。还得借你唐门的暗器和药物一用——你手里那些‘醉仙散’、‘锁功丸’，不正好派上用场么？”

“住口！”霍昭如被踩了尾巴的猛兽，霍然暴喝，双目赤红，额上青筋暴起，声音因极致的愤怒而颤抖，“我可没有你那么无耻！李姑娘与月姑娘皆是清清白白的奇女子，你这等龌龊心思，也配称作‘谋划’？我霍昭便是再不堪，也断不会做出强夺他人女眷这等猪狗不如之事！”

黑斗篷人却不以为忤，反而“啧啧”两声，缓步绕到霍昭身侧，声音里带着一种洞悉人性的阴冷：“当年你为了娶唐森的女儿，唐森明里暗里考校你、试探你、压服你，结果到头来还是一个无法完全信任，只因为你是外姓人。你为他唐门做牛做马，改良火铳、研配解药、连性命都豁出去数次，可他给了你什么？一个‘副门主’的虚名，一个永远扶不正的‘外人’身份！你这是又何苦呢？”

他顿了顿，嘴角那抹阴冷的笑意更深了：“再说了——当年你之所以想娶唐森的女儿，不也是看中了她的美色？若是唐棠生得丑陋不堪，武功稀松平常，又没有唐门长女的家世背景，你霍昭还会巴巴地凑上去么？咱们都是色门中人，你又何必在此假装清高，摆出一副被逼无奈的嘴脸？”

这一番话，如一把淬毒的匕首，直直捅进霍昭心底最隐秘、最疼痛的疮疤之上。

他的身形晃了一晃，脸上血色褪尽，唯余一片死灰。他想起这些年来，唐森对他虽礼遇有加，却始终隔着一层纱；唐门核心的暗器图谱、毒经秘要、乃至那长生法的只言片语，皆对他守口如瓶。他霍昭自负才智不输于人，机关毒术冠绝当世，可在这唐门之中，却始终是个“蜀地乡镇里走出来的穷小子”，是个靠着娶了唐棠才站稳脚跟的“外姓姑爷”。

尤其是唐棠。他初入唐门时，只当她是门主身边一个沉默寡言、身手利落的少年郎，并肩作战，把酒言欢，是真真切切拿她当兄弟看的。

可后来无意间撞破她女扮男装的真相，那张清冷绝艳的面容撞入眼帘，那一刻的心跳与贪念，他自己都骗不过自己。见色起意，原是人之常情，可被这斗篷人毫不留情地戳破，再裹上一层“你既贪色又贪权，又何必装模作样”的毒液灌入耳中，便如千百根细针，扎得他心口又疼又痒，竟连一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口。

他面上肌肉抽搐，牙关紧咬，半晌，方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声音嘶哑却斩钉截铁：“唐森门主对我有知遇之恩，如果没有他，我还是属地乡镇里的一个穷小子，也不会有今日。做人不能奢求太多……”

黑斗篷人听了，似是失望至极，长长叹了一口气，摇头道：“你呀，就是太——”

那一个“太”字刚出口，尾音尚在木屋中拖曳回荡，便听“砰”的一声巨响！

那扇本就不甚牢固的木门，竟被人自外一脚踹开，木屑纷飞之中，一道凛冽如剑的视线，直射入屋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