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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47章 雨歇人重聚(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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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那张明媚娇俏的小脸上,此刻哪里还有半分方才指挥若定、伏击虞家的冷静与锐利?

有的,只是满满的惊喜!

“哥哥!”

月兰朵雅奔至尹志平身前,竟是毫不顾忌李圣经便在一旁,猛地扑入他的怀中,一双玉臂死死环住他的腰身。

月兰朵雅这一抱,力道之大,饶是尹志平五绝初期的体魄,也被箍得肋骨生疼。她已是五绝中期的修为,自混元真人那道暗门被化解后,真气更如江河决堤,举手投足间自有一股浑厚气劲。

可尹志平被她死死勒着,胸口发闷,却半点不愿推开,只觉那点疼痛里裹着千钧重的牵挂与情意,比什么疗伤圣药都暖。他抬手,轻轻覆上她的发顶。

这颗心,软得一塌糊涂。

他缓缓抬起手,轻轻抚上月兰朵雅的后背,一下又一下,动作生涩却温柔,声音低沉嘶哑,却带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怜惜:

“月儿……累你受苦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她身上那件与自己所穿一般无二的青衫,又看了一眼她脸上尚未完全卸去的、模仿自己神情的痕迹,心头又是一酸:

“你这丫头……胆子也太大了。”

“那虞东阳是半步破虚的高手,你假扮成我,若被他识破,若被他擒住……你可曾想过,那会是何等下场?”

月兰朵雅从他怀中仰起小脸,那双灵动的大眼睛里,此刻却仍是倔强地扬起唇角:

“月儿不怕。”

“月儿知道,哥哥若是知道月儿有难,定会不顾一切来救月儿的。”

“所以月儿……月儿便想着,便是死,也要替哥哥将那虞家的人引开!”

她说着,又转头看向一旁的李圣经,那眼神之中,带着几分心虚,却更多的,是感激:

“况且,圣经姐姐早将一切都安排好了。那些改良火铳是她向霍副门换来的,这狭谷是她亲自堪选的伏击之地,连那引爆火药的机括,都是她亲手布置的。”

“月儿……月儿不过是照着圣经姐姐的吩咐,扮了扮哥哥的样子罢了。”

尹志平闻言,浑身一震,猛地转头看向李圣经。

李圣经却只是淡淡地立在雨幕之中,紫裙曳地,银簪绾发,那张绝美的玉脸上,看不出半分喜怒。

她迎上尹志平的目光,只轻轻一叹,道:

“你如今,可还觉得我李圣经,是那等置旁人死生于不顾之人么?”

尹志平喉头一哽,那句“错怪了你”终究还是没能说出口,可他那朗目之中翻涌的愧疚与感激,却是再也藏不住了。

他深吸一口气,朝着李圣经,重重地抱了抱拳,声音低沉:

“圣经。”

“此番救命之恩,护持之德,尹某……记下了。”

李圣经睨他一眼,唇角微不可察地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冷哼道:

“你这人,素来是好了伤疤忘了疼。指望着你回报,倒不如指望太阳从西边出来。”

虽是这般说着,可她那紧绷的肩头,却终于是微微松了下来。

月兰朵雅见二人虽是仍有龃龉,可那剑拔弩张之势,却已比方才在客栈静室之中缓和了许多,心底也是暗暗松了口气。

从前她也曾痴心妄想要独占哥哥,可自打见识了李圣经的手段与格局,那点心思便再不敢有。她甚至暗暗觉得,这女子对哥哥的大业更有助益,索性顺水推舟,有意无意地撮合起来。

她一手拉着尹志平的衣袖,一手又去拽李圣经的衣角,左右各扯着一人,巧笑倩兮道:

“好了好了!哥哥醒了,圣经姐姐的心血也没白费,这可是天大的喜事!”

“哥哥,你方才也听到了,圣经姐姐为了护你,可是连命都豁出去了。你莫要再同她置气了,好不好?”

她又转头看向李圣经,软语央求道:

“圣经姐姐,哥哥他性子倔,嘴上不肯服软,可心里头早已认错了。你就看在月儿的面上,莫要再怪他了,成么?”

李圣经被这丫头拽着衣角,哭笑不得,只得无奈地摇了摇头,伸手轻轻点了点她的额头:

“就你机灵。”

“你这般拉拉扯扯,成何体统?也不怕你哥哥笑话。”

嘴上虽是这般说着,可她那望向尹志平的眼神,却终是柔和了几分。

尹志平站在一旁,被月兰朵雅拉扯着,心中那根绷了许久的弦,也终于是松了几分。

他望着眼前这两个女子——

一个,是深谋远虑、为他倾尽所有的西夏圣女李圣经。

一个,是机变百出、为他甘冒奇险的纯善少女月兰朵雅。

她们的脸上,此刻都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之色。

李圣经连日来运筹帷幄,血战莽山,又一路护持他至此,那双深潭般的眸子里,更是布满了血丝,盛满了倦意。

而月兰朵雅,假扮他引敌入伏,指挥火铳队鏖战半日,一张小脸苍白如纸,眼圈乌青,发丝被雨水打湿,狼狈地贴在脸颊之上,那原本明媚娇俏的模样,此刻瞧来,竟是叫人心疼至极。

尹志平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揪了一下。

他暗暗一咬牙,在心中做下了决断。

乌仁图雅之事,是他的私事。

是他尹志平与女儿之间的骨血之情,是他欠了那丫头十几年、此生都还不清的父女之债。

这件事,绝不能再拖累李圣经了。

她已经为他做得够多了。

复夏会上下,也已为他流了够多的血。

若再因乌仁图雅之事,将李圣经与整个复夏会都卷入唐门与虞家的漩涡之中,那他尹志平,还算是个人么?

念及此处,他深吸一口气,朝着李圣经沉声道:

“圣经。”

“乌仁图雅之事,乃我尹某私事。”

“她是我女儿,我便是有再大的风险,也该由我一人去闯,去救。”

“你与复夏会的弟兄们,已为我流尽了血汗,我……不能再拖累你们了。”

他这话,说得极为决绝,也极为生硬,可那其中的决然与担当,却是明明白白。

李圣经一听,那刚刚缓和下去的眉头,瞬间又蹙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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