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6章 黑旗占道 陈王破口（2/2）
陈一天把行囊往后收紧，将其中一条垂落的带子塞好，随后对两人一摆手。
他贴着断脊下去，直到脚底由松土换成结实岩面，才放开步子。
石口内有人转头，第一眼便见一道紫影掠来，预先搭好的符索随即绷直，细光横过半人高的窄缝。
陈一天右臂金鳞浮起，掌根顺着石壁压下。
符索骤然往下一沉，他随之跨过，雷光从指间窜进符结，将那一点拦路的法力打散。
看守的人没有硬扯，立刻放手后退，一支传信短旗从他背后升了起来。
陈一天看见了，没分神去抢旗。
窄处已经被他穿过，下一脚要踏的是外侧那块凸岩，树根后的金丹修士却抢先递出长矛，矛头带着青光，直刺凸岩根部。
石头一碎，陈一天便得往下落，纵能踏云，也要在低地上方露出身形。
他没有等石头替自己挨这一击，左脚在内侧岩壁一蹬，身体斜过半尺，右手朝着刺出的矛杆扣了下去。
金鳞擦着矛刃亮出火星。
那名金丹修士立刻转矛，想借横摆的力把他带离岩边，陈一天五指却已握紧，脚底紫云托住这一瞬空隙，将矛杆生生向上抬起。
矛尖从凸岩上方掠过，刺进对面树干。
陈一天落回实地，另一只手已经抬了起来。
湛蓝雷罡顺着近在咫尺的矛杆压过去，那人急忙松手，胸前护符亮起，仍被雷力冲得后背撞上树根，张口喷出一股血。
他没有死，抬手便要取腰间的符袋。
陈一天一步跟进，掌中雷矛当胸贯下，护符与心口一并被穿透，取符的手骤然停在半空。
另一名金丹已经退到下坡，没有再回来接人，挥手间两片刃光贴地扫向陈一天脚侧，身后六人则齐齐扯动那条拦路索。
索上缀着铁钩，本来搭在空处，此时被拉到两壁之间，高依依与小白的来路立刻窄了一截。
陈一天转身，肩侧一条凝实金龙迎着刃光盘落，碎开的青光打在岩边，留下两道斜斜白痕。
他右掌接着一翻，将夺来的长矛从树中拔出，向索中间掷了出去。
长矛带着武夫的力道撞上铁钩，钩索一起向后荡，靠外侧两人攥不住绳，当即被拖得离开原处。
高依依已经进了窄口。
桃木剑从被挑起的索下穿过，轻轻一带，压在壁边的那处符结应声断开，剩余四人只觉手中一轻，纷纷向后跌去。
“走！”
陈一天没有看那名沿坡下退的金丹，回身接住高依依递来的手，带她越过仍在晃动的铁索。
小白紧跟着落在凸岩上，先看了一眼树后的尸身，再将注意移向还在下退的那个人。
“他到第二棵松下了，还在看上面！”
陈一天一掌雷光压过去，打断那人刚抬起的手，树枝崩飞时，对方急忙退入坡后，没能将第二道刃光送到小白落脚处。
三人随即转入干沟。
陈一天踩上第一道石梁时，低地的黑旗已被一股疾风压低，他肩头的金龙没有收，右脚却也没有因此停住。
高依依将两道轻薄符光贴向沟边岩壁，林间原有的阴影被引得向内一合，才越过石梁的身形便淡进了树色里。
这是遮目，挡不住强者近身来查，她做完便走，没有站在原地维持一面等人打破的大墙。
小白从前面退回半步，拉住她袖口，银雾只贴着三人的脚底散开，把将要踩碎的细石压住，又随人一同收拢。
第二道弯就在前面。
陈一天抬手将横垂的粗枝托起，让两人先过，自己最后侧身钻入，肩背擦着树皮，衣上带下几片干屑。
墨影出现在第一道石梁上时，符光尚未散尽。
他从头顶看过去，北肩的树冠之间，一角浅色衣袖刚刚隐没，旁边那把没有出鞘可言的木剑，也只露了一瞬。
追，便要越过她留下的遮目，独自落到下一道看不清全貌的沟里。
后面护路的人还没上来。
墨影朝前迈了一步，又停住，袖中的手从未松开，却终究没把自己的身影先送到那把剑前。
他转身，朝下方那名活着退回的金丹招手。
“他往哪一边落的脚？”
那人喘得说不连贯，先指干沟，又指北肩，墨影让他把手放下，从看到陈一天穿符索的那一瞬说起。
死了一人，侧口被穿过去了。
可陈一天也已从原本一大片没有准处的旧经行范围，落到眼前这条真实走过的山脊上。
墨影没有让剩下的人去追两道转弯外的衣角，他先把主旗换上石梁，又命下方队伍带着补灵匣一起前移。
下一次围住这段路，要走的人得看得见彼此。
北肩另一面，陈一天将高依依的手松开，抬眼确认身后的沟口无人，才靠着石壁缓了一口气。
小白的呼吸也有些急，却仍站在外侧，把收拢的银雾沿脚边铺成一小圈。
“他们没跟过来。”
“后头还会来。”
陈一天取出水囊，自己喝一口，又递给高依依，掌心被矛刃擦出的焦色落在囊口，他伸指一抹，底下的金鳞已经收回去了。
高依依喝完水，抬手摸过他肩上被树皮磨起的衣角。
“又要补了。”
“留着，回去给你看看本王今天替你挡了多少树。”
她将那片干屑摘下来，往他掌心一放。
“那你收好了，别只留一件破衣裳回来要妾身认账。”
陈一天笑着把干屑弹开，伸手接回水囊，没让这片阴凉变成另一个歇到忘记来人的地方。
他们已经越过窄口，脚下横路接着老山脊北肩，方才找出的方向并未丢掉。
那名守路修士倒下的地方在身后，没来得及取的符袋也留在原处，陈一天没回头去找。
他将图展开，沿三人刚走完的干沟画了一小笔，又指向北肩前方一个向外凸出的岩影。
“往那边，先把两头看清。”
小白抬手把银发重新束紧，走到前面时，特意朝地上看了一眼。
那截拦路的铁索，已经不在他们脚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