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4章 王立城头 百敌临门(2/2)
“哪个宗门?”
“青河剑派。”
“几品?”
青年脸色一僵。
青河剑派只是地方小宗门。没品。
放在平日,连进黑石关议事堂的资格都没有。
可现在他站在城下,被这么多人看着,怎么可能承认自家不入流。
陈一天没有等他回答。
“本王身边,有高庭。”
“有太平仙盟。”
“有冰风谷。”
“有南境水师。”
“有帝刃、天卫、军情、武神宫、登仙台。”
“你一个青河剑派,今日来投,是投本王。”
“还是想借本王的王旗,把自己抬成天下英杰?”
柳冲脸色顿时涨红。
城下许多人眼神微动。
这句话,扎中的不止一个青河剑派。
旧宗门。
旧江湖。
小世家。
散修。
很多人今日来,都不只是想投。
更想借。
借陈王这面旗,给自己涨价。
“本王的黑石关,有着天级阵法隔绝灵气,你们感知不到吧。”
陈一天张开双臂,双手轻轻一握,灵气化液,悬于掌上。
城外惊呼出声。
陈一天很满意他们的表现,要想让人死心投效,得先拿出点底蕴给他们瞧瞧。让那些别有心思的,也掂量掂量自己的刀。
他缓声继续道:
“看,本王的王城内,灵气何其充裕,都快液化了。”
“本王知道,你们中,还有很多没有武修资质,想搏一搏法修道途的。”
“想投,可以。本王欢迎天下英杰、有志之士,且不论高低贵贱,记住本王这话,任何时候都有效。”
“但,要带着真心,先从规矩里走。”
城外一片嘈杂。
有人惊呼灵气,有人惊呼黑石关的底蕴,有人怀疑所谓的天级阵法。
陈一天自然没有吹牛。
他让依依在登仙台内用高级阵法隐藏了一小堆灵晶,灵晶随着时间推移缓缓化开,城内的灵气日渐浓郁。
最明显的变化,城内的老黄狗和小牛般巨大的大鹅,已经越来越有灵性了。
照这样下去,陈一天觉得这俩招人恨的墙头草畜生,说不定还会化形。
如此浓郁的天地灵气,或许,哪天城内老物件成精了都不稀奇。
至于阵法,依依在师姐的书房淘了很多好东西,真得不能再真。
“想借名,也不是不可以。”陈一天道。
“先拿本事换。”
“若只想把自己那点旧名声往本王桌上一拍,就让本王给你让座。”
“那你来错地方了。”
“黑石关缺人。”
“不缺祖宗。”
城头上,这次笑声没完全压住。
王大力咧嘴笑得最明显。
“说得好!”
柳冲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灰衫男子暗骂一声蠢货。
他刚想开口补救,人群后方忽然有人动了。
一个挑担脚夫,猛地把肩上担子往地上一摔。
担子里不是菜。
是两只黑色铁筒。
铁筒落地,筒口对准城头。
下一瞬,数十根细如牛毛的黑针破空而出。
不是射向陈一天。
而是射向城头两侧的传令兵。
只要传令兵乱,城头命令就会断一瞬。
那一瞬,足够城外人试着冲线。
可黑针刚飞起,城头上便响起一声剑鸣。
李玉瑶出剑。
剑光不大。
却快得像一道被压细的寒星。
黑针被剑光扫落一片。
剩下几根刚越过城垛,便被一道柔软法网卷住。
苏思瑶站在阴影里,掌心法光微收。
她看着城下那个脚夫,眼神亮得有些吓人。
“司长。”
“这个可以杀吗?”
李玉瑶道:“先抓。”
苏思瑶有些遗憾。
“好吧。”
下一刻。
城门侧方小门打开。
天纪一队人冲出。
他们不追旁人。
只冲那挑担脚夫。
脚夫想退。
可地面忽然一震。
王大力从城门阴影里冲出来,一拳砸在他前方地面。
泥土炸开。
脚夫被震得身子一滞。
何牛从另一侧扑上,铁索一卷,直接将人拖倒。
前后不过十几息。
一场本该撕开城头传令的小乱,被按死在白石灰线外。
陈一天从头到尾没动。
开玩笑,他的黑石关可是真的布置了天罡护山阵,这是实打实的天级阵法啊!
防护范围,最大可以开到外城外百里。不过,这两天被他们收拢进内城了,就是担心吓着人。
就刚才那种暗器,别说他身边还有一堆能人,就算他们都不出手,阵法也会自动防护。
就算阵法防护失灵,也伤不到他分毫!
若不是圣人他娘的不讲规矩乱入,他现在强得可怕!
陈一天在心里哀叹一声,将圣人祖上十八代骂了一遍。
好好的高端享受局,硬给他推成了搏命局。
咱就说,矛盾非要升级不可吗?
草。
冬天的一种虫。
灰衫男子脸色很难看。
因为这一动,等于替黑石关立了一次规矩。
线外,可以说话。
过线,抓。
动刀,杀。
谁也别拿投效、献药、护法当遮羞布。
陈一天抬眼。
“还有谁想试?”
城外无人应声。
可安静并不代表退。
更远处的云层下,还有人影在聚。
第一拨三百人只是摆在台面上的。
暗处还有多少,谁都说不清。
陈一天心里清楚。
今天这点小刀,只是开始。
姬幼微的五百金丹军还没到。
昆仑真正的手还没伸出来。
妖族那些年轻天才也未必只会在暗处看。
更别说十年前潜进人间的老妖,真正聪明的那几个,现在多半还在等别人先死。
毕竟,他身边可是有两把仙兵啊!!
谁不想要!
当然,第一步应对之法,没必要激进,他要做的不是把所有敌人杀光。
是告诉所有人。
他陈王伤了。
但陈国没乱。
陈王会疼。
但王旗还在城头。
灰衫男子沉默许久。
终于重新拱手。
“陈王既立规矩。”
“我等遵便是。”
陈一天道:“不遵也行。”
“城外地方大。”
“够埋。”
灰衫男子眼角一跳。
城头上,李狂澜终于忍不住笑了一声。
他这一笑,城上士气骤然松开,又猛地提起。
不是松懈。
是从憋闷里透出一口气。
陈一天没有继续说狠话。
狠话说多了,就廉价。
他转身,看向张五。
“敢过线的,直接杀。”
张五抱拳。
“属下领命。”
他又看向魏小六。
“刚才变脸的那些,记清楚。”
魏小六道:“已经记下。”
“好。”
陈一天最后看向城外。
“告诉客馆。”
“今天之后,黑石关仍旧开门。”
“但门开,不代表谁都能进。”
“谁想坐到本王桌前,先把自己的手洗干净。”
城下许多人低头。
也有人眼神更冷。
那些冷意,陈一天都收下了。
他知道,这些人不会因为几句话就散。
他们会等。
会试。
会找下一条缝。
甚至今晚,可能就会有第二把刀落下。
可黑石关也已经醒了。
从王府到城头。
从军市到客馆。
从天卫到帝刃。
从刘粉的账,到魏小六的网。
每一处都还稚嫩。
每一处都还可能出错。
但它们已经开始动。
这就是陈一天要的。
不是一个只靠他挥刀的黑石关。
而是他伤着、坐着、甚至有一日不在时,仍旧知道该怎么咬人的陈国。
高依依低声道:“该回去了。”
陈一天嗯了一声。
他确实快撑到极限。
胸口疼得厉害。
识海深处也像被风刮过。
可在转身前,他还是停了一下。
远处旷野上,黑压压的人影越来越多。
黄昏的光被云层压碎,落在那些人的兵器、车马、旗角和眼睛里。
像无数细小的刀光。
呵呵,倒是藏了很多见不得光的东西。
难怪惊动了老登。
陈一天扶着城垛,低头看了眼城下黑压压的人影,忽然笑了。
“来得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