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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3章 城外压云 第一劫起(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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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围有人低笑。

那老者脸色涨红。

却终究没敢闹。

因为城门内侧,李狂飙正抱刀站着。

那位守将的脸黑得像锅底。

看人的目光,也像随时能把人剁成两截。

城头上。

李狂澜望向远处。

今日的天不太好。

云压得低。

北境八月本不该有这样的云。

可城外旷野尽头,灰白云层像被什么东西往下压了一层。

风从荒草间滚过,带起大片尘土。

“要下雨?”

旁边副将低声问。

李狂澜摇头。

“不是雨。”

他握紧刀柄。

“是人。”

午后。

第一拨异动从边市方向传来。

有三十七名自称被劫商旅的人,拖着伤车往黑石关来。

车上有血。

有老人。

有孩子。

还有两具盖着草席的尸体。

若按寻常规矩,黑石关该开门收人。

可今日不同。

张五只让人把他们拦在外门救治棚。

医者出去。

水和药出去。

人不进城。

那群人里有人哭喊。

说陈王仁义,怎能见死不救。

张五只回了一句。

“救命可以。”

“进城不行。”

不久后。

那两具草席下的尸体里,有一具忽然坐起。

手中短弩刚抬,便被屋顶飞来的箭钉穿手腕。

箭是马庆那边的人射的。

准头不算顶尖。

但胜在为了这一刻等得够久。

第一处血口,还没撕开,就被按了回去。

申时。

冰风谷旧道那边传来消息。

有三名江湖客想借寒三娘的名义入关。

寒三娘亲自派人把他们捆了,送到黑石关外。

随人而来的,还有一封信。

信上只有一句话。

冰风谷按陈王规矩来。

刘粉看完信,递给陈一天。

“寒三娘站稳了。”

陈一天道:“记功。”

“记多少?”

“先记,不公布。”

刘粉懂了。

有些功劳,公布得太早,会把人架上火。

先记在陈王心里,比写到城门上更有用。

酉时前后。

断柳驿那边终于动了。

不是药材队动。

是驿丞陆从简派出一名快马。

那匹马从驿站北门出去,绕开大路,往边市方向跑。

可跑出十里后,马背上的人忽然发现前方路口直立着一头牛。

一头很大的牛。

拓跋野抱着胳膊,站在路中央。

鼻孔里喷出两道白气。

“往哪儿跑?”

骑士猛地勒马。

下一刻。

两侧荒草里,军情司的人已经合围。

拓跋野看着那骑士,咧嘴一笑。

“你运气好。”

“主公说要活的。”

“要不然,本王一口就能嚼了你。”

骑士脸色惨白。

消息入城时,天色彻底暗下来。

王府偏厅里,几条线终于合到了一处。

送炭人。

驿丞快马。

药材队。

右手缺小指的送信人。

以及今日城门外装尸起弩的那一波。

他们未必彼此全知道。

却都在同一只手的节奏里动。

贾沃隆把四张纸排开。

“主公,第一劫恐怕已经起了。”

陈一天看着纸。

“他们等不及了?”

“不是等不及。”

贾沃隆道:“是发现黑石关没有想象中那么乱,所以得先制造混乱,混乱,代表机会。”

赵清霞从外头走进来。

“城外又来了人。”

陈一天抬眼。

“多少?”

“不算多。”

赵清霞道:“三百上下。”

“但来路很杂。”

“有旧宗门。”

“有江湖客。”

“有几名北地世家的护卫。”

“还有几个气息不对的,可能不是人。”

她话音刚落,刘满仓也匆匆赶到。

这位御兽司司长一路跑得帽子都歪了,进门时先喘了两口气,才把手里的小木筒递上。

“主公,御兽司那边放出去的最新杰作——嗅风犬有反应。”

“城外那些人里,至少有三道妖气。”

“都压得很深。”

“若不是犬鼻子灵,光靠人眼看,多半要当成普通江湖客。”

陈一天接过小木筒。

里头是一缕被封住的灰黄毛发。

毛发上妖气极淡。

淡得像被清水洗过很多遍。

刘满仓又道:“小白姑娘让老朽带句话。”

“小白姑娘说,这几道气味不像十年前那些老妖。”

“更像近来才学会收敛气息的年轻妖族。”

陈一天看了高依依一眼。

高依依轻轻点头。

这与她先前判断一致。

十年前潜进人间的老妖,真要藏,不会露出这种青涩尾巴。

数月前那批天才,天赋或许高,心性却未必磨得足够圆。

“让御兽司继续盯。”

陈一天道:“别让嗅风犬靠太前,你那嗅风犬培养不易,暂时不能折了。”

“妖族鼻子也灵。”

刘满仓连忙应下。

这时候,陈一天才真正感觉到,黑石关这台草创机器开始有了声音。

军情司看人。

天纪守门。

帝刃抓暗线。

御兽司嗅妖气。

刘粉看账,贾沃隆看局,赵清霞看杀机。

每一块都还粗糙。

可粗糙不怕。

怕的是只有一个人能动。

如今至少,他们已经知道风从哪来,该让谁先去挡第一口。

陈一天慢慢站起来。

高依依立刻扶住他。

赵清霞眉头一皱。

“你现在上城头?”

“嗯。”

陈一天道:“人家都到门口了。”

“我再不露一面,他们还以为我真快咽气。”

高依依没有拦。

只是替他披上外袍。

外袍是玄色的。

压住他苍白脸色,也遮住胸口那些尚未散尽的圣人法则残痕。

赵清霞站在另一侧。

“我扶你另一边。”

陈一天笑道:“我自己能走。”

赵清霞看着他。

“我不是怕你走不了。”

“我是怕你走着走着又开始装。先说好,你要是乱来,看我不掐死你。”

陈一天不说话了。

他确实有这个毛病。

城头的风,比王府更硬。

陈一天一步步走上去时,城上所有守军都看了过来。

有人眼眶发红。

有人下意识挺直腰背。

有人咬着牙,像终于把心里吊着的那口气放回胸腔。

王旗还在。

王也还在。

这就够了。

陈一天站到城垛前。

远处旷野上,人影渐渐聚拢。

云压得更低。

风把那些人的衣袍吹得猎猎作响。

他们没有立刻攻城。

也没有亮出完整旗号。

像一群从不同方向闻到血味的狼,先在猎物周围绕圈。

不久后。

城下有人踏出一步。

那人穿灰色长衫,手里捧着一只木匣。

他仰头看向城头。

声音被玄气送上来,清清楚楚落进每个人耳中。

“陈王。”

“可敢一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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