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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2章 老大来了 棋局铺展(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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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王序幕里第一面旗。”

“老夫踩中京,葛玄掉脑袋,姬家补威,昆仑退看,妖族试刀,地方世家押注。”

“这些东西全压到你身上之后,你再想说自己只是想过点安生日子,谁信?”

陈一天低声道:“我也没这么天真。”

“你有。”

申定北很直接。

“以前你有。”

“你以为有底牌,能赌。”

“你以为命硬,能扛。”

“你以为身边有人,能兜。”

“这一次圣人法则落下来,你该知道了。”

“有些局,一旦落到头上,没人能替你兜到底。你那来历不明的辅助,估计也不行。”

院里风声一下变重。

陈一天没有反驳。

他知道申定北说得对。

这话不好听。

但真。

以前他常觉得自己能折腾,是因为底牌够多。

系统。

天命珠。

天极殿。

高依依。

师姐。

便宜岳父申定北。

这些名字像一层层垫在脚下的台阶,让他走得快,也让他有时忘了看脚下到底是不是空的。

现在天命珠清零。

系统失声。

圣人法则还留在胸口。

他总算真切摸到了一次边。

不是输赢的边。

是死的边。

申定北道:“你不争,会不会安生?”

陈一天道:“不会。”

“为什么?”

“我身上东西太多。”

“错。”

申定北道:“不是东西太多。”

“是你已经让天下人知道,你有机会把他们原本不敢想的东西变成真的。”

“陈一天,你现在是机会。”

“对自己人来说,是机会。”

“对敌人来说,也是机会。”

“有人押你活。”

“有人押你死。”

“有人想借你分姬家的肉。”

“有人想借你引出更大的东西。”

“你不争,他们不会放过你。”

“你争了,他们也不会放过你。”

“区别只在于,你手里有没有刀。”

陈一天抬起眼。

“那庭主今日来,是劝我拿刀?”

“不是。”

申定北道:“老夫来,是告诉你,拿刀之前先想清楚。”

“刀不是拿起来就能砍人。”

“刀也会反割自己的手。”

“你眼下伤重,用伤做饵没错。”

“但若你觉得凭这个就能把所有鱼钓上来,那就是蠢。”

陈一天道:“我知道。”

申定北冷哼。

“你知道个屁。”

“老夫说的鱼,不只是中京那几条烂鱼。”

陈一天心口微微一沉。

申定北的目光,第一次从他脸上移开,望向夜色尽头。

“以后盯着你的,不只人间。”

这句话落下。

院中所有人都安静了。

高依依眼底深处有一缕很淡的光掠过。

赵清霞眉头压低。

刘粉听不太懂。

可她知道,这不是她该插话的地方。

陈一天缓缓吐出一口气。

“上面?”

申定北没有点头。

也没有否认。

“老夫不知道。”

“眉先生也看不清。”

“看不清,就是最大的问题。”

陈一天沉默。

他想起系统失声那一刻。

想起识海深处那层雾。

想起黑衫女子偶尔露出的疲惫。

也想起圣人法则落下时,自己那种像蝼蚁被高处一根手指点住的无力感。

申定北道:“老夫能替你挡一些刀。”

“能剁掉一些抢在老夫前头要你命的人。”

“可你该挨的打,谁也别替你抢。”

“你若连断柳驿这种局都接不住。”

“后面的路,也不用谈了。”

陈一天道:“庭主倒是一点也不客气。”

“客气能让你活?”

“不能。”

“那老夫客气什么?”

陈一天笑了一下。

笑得有些发苦。

可这点苦意很快淡去。

他看着申定北。

“若这局我接住了呢?”

申定北终于也笑了一下。

那笑并不温和。

像刀背磕在石头上。

“接住了,再接下一局。”

陈一天一时无言。

“就没点好听的?”

申定北道:“你想听好听的,去找你那些女人。”

“老夫没空哄你。”

赵清霞忍不住冷声道:“庭主今日来,只是为了骂他?”

申定北看了她一眼。

“你倒护得紧。”

赵清霞不退。

“他是我夫君。”

申定北点了点头。

“那你更该听。”

“护他,不是把所有刀都替他挡了。”

“有些刀,你替他挡,他会少疼。”

“也会少长一块骨。”

赵清霞眼神一沉。

可她没有再说话。

因为这话,她也听懂了。

陈一天垂眸,看着石桌上的断柳驿图。

过了很久,他才问:

“庭主觉得,我该先动谁?”

申定北道:“你已经知道。”

“但你还想听别人替你确认。”

陈一天被说中心思,倒也不恼。

“我现在伤着呢,谨慎些不丢人。”

“知道谨慎,是好事。”

申定北道:“可别把谨慎变成等。”

“断柳驿的药材队是真。”

“缺指人也真。”

“小子,以你的神魂力,这些真相你闭上眼睛就能看到,看得很清楚,最多就是忍些疼。”

“可这,是明面上的动作。摆上台面的棋子,乌衣台能看清,你的军情司能看清,你自己更是心知肚明。”

“但你应该知道,面上的棋子,都不是最要紧的。”

“你要找的,是谁让真货停在那里。”

“谁让真路引愿意给假刀让路。”

“谁让那些人相信,只要陈一天一乱,黑石关就会自己裂开。”

“这,才是局。你为王,你的任务不是前线拼杀,而是看势、造势、用势。这一点,你身边的老书生,应该比老朽更清楚。”

陈一天沉默半晌,点了点头。

这与他原本判断一致。

可从申定北口中说出来,又像把那条线往前推了一寸。

刘粉惊讶地看向陈一天。

听庭主的意思,夫君他的神魂力到底多强了?

申定北起身。

他来得突然。

走得也突然。

高依依道:“庭主不见潇雪?”

申定北脚步顿了顿。

“不见。”

“见了心烦。”

他说完,又补了一句。

“告诉她,好好养伤。”

“别学她那不成器的男人,刚醒就想拿自己当鱼饵。”

陈一天再次无言。

你骂我能不能别当面骂?我好歹也是个小王啊……

申定北已经走到院门前。

夜色像给他让开了一条路。

他没有回头。

只是留下一句话。

“活下来。”

“先活下来,才有以后。”

话音落下时,人已经不见。

王府前院里,只剩夜风吹过石阶。

陈一天坐在原地,很久没有动。

他低头看着断柳驿那张图。

过了一会儿,他忽然伸手,把图上药材队的位置轻轻按住。

“老贾。”

贾沃隆上前。

“老朽在。”

陈一天道:“明天不动药材队。”

“先动驿站里的人。”

贾沃隆点头。

“明白。”

“刘粉。”

“妾身在。”

“查陆驿丞。”

“查他来之前的账。”

“查他家里人。”

刘粉合上账册。

“妾身亲自查。”

“清霞。”

赵清霞抬眼。

陈一天道:“天纪外线再放远十里。”

“不要惊人。”

“我要他们觉得,黑石关的眼睛还没看到驿站里面。”

赵清霞道:“好。”

“依依。”

高依依看他。

陈一天声音轻了些。

“我明天可能要上城头。”

高依依没有立刻反对。

她只是看着他。

“不是现在。”

陈一天补了一句。

“也不是去打架。”

“只是让城里人看见我。”

高依依沉默片刻。

“到时候我扶你。”

陈一天笑了。

“好。”

夜风从院门外灌进来。

断柳驿的那枚点,在图上像一颗钉子。

陈一天看着它。

胸口还疼。

神魂还虚。

可申定北那句话,像一块冷铁压进他心里。

活下来。

先活下来,才有以后。

他以前总觉得,活着是本能。

现在才明白。

在这张局里,活下来,本身就是第一场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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