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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2章 白虎无声 大山旧影(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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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石关那边,只盯大鱼。”

“若是小鱼小虾,让他自己吃。”

副将微怔。

这句话,和庭主近日传下的意思很像。

可从申君赦口中说出来,又多了些不同。

庭主是磨刀。

申君赦像是在看一把已经埋了很久的刀,终于要不要出鞘。

而且,其实他想不通,为何他们白虎庭,这么重视那陈一天。

虽说,从陈一天作为庭主的准女婿这条线上,倒也说得过去,但换作其他庭他都觉得正常。

他们白虎庭,强虽强,却从不冒头,从不抢功。

这一次主帅的决意,实在出乎他的意料。

副将迟疑片刻,还是问道:

“若有人真要陈王性命呢?”

申君赦看了他一眼。

副将心口一紧。

“属下多嘴。”

申君赦没有责罚。

只是道:

“真要他命的人,轮不到你们去挡。”

“你们也挡不住。”

副将脸色微白。

白虎庭的人向来不怕死。

可这句“挡不住”,比任何斥责都重。

申君赦继续道:

“挡得住的,不要替他挡太多。”

“挡不住的,有风吹草动提前报我。”

副将终于听懂。

“属下明白。”

申君赦挥手。

副将退下。

校场重新安静。

远处斩岳军仍在操练。

重步落地。

一声一声,像战鼓敲在云上。

申君赦站了很久。

她并不常想以前。

想得太多,会显得自己过于弱小。

可有些问题,她却不由自主就想多想些。

人间这副身子,如今只能承受真阳境的力量。

她若再往上取一分,天上那些眼睛,就可能多看她一眼。

而现在,显然还不到时候。

那个存在这一世没有本体记忆。

只有那个末法旧道场带来的陌生记忆。

他以为自己从一个名叫地星的地方来。

也确实如此。

可那不是全部。

那个存在的路,断过一次。

如今这条路,是用很多人的命重新铺出来的。

申君赦看向浮空岛上空稀薄的云层,眼里流光闪过。

陈大山,是第一块石。

马庆、贾沃隆、赵清霞,是后来被推到岔路口的人。

她没有替他们定命。

只是让他们在该遇见他的时候,更容易遇见。

至于遇见后怎么走。

那是他们自己的选择。

也是他自己的本事。

若连这些人都留不住。

那她和眉无命、老张、庭主在暗处推再多,也没有意义。

若是没他们背后布局,一个小村子,哪来这么多人才。

真让旁人看了,只怕还以为天命都往他屋里钻。

出个门就能捡到仙兵?

想啥呢。

至于高依依,这丫头倒是厉害的,可能也是一起下界的众人中最被轻视的一个。

谁能想到,那个沉默少言的桃花,居然会是第一个将自己安排在他中途必经之地的人。

申君赦看向高天。

如果没记错,那个方位所对应的,应该是太清天。

难道,那丫头请动老君出手了?

不然,她不可提前在他转劫二世的必经之路布局。

想到这里,申君赦忽然笑了一下。

笑意极淡。

很快就自然掩去。

果然,他身边的人,就没有一个是能够轻视的。

“说到赵清霞几人,不得不承认,眉无命倒是也会挑人。”

她低声自语道。

贾沃隆逐利,贪小便宜,好色,懒惰,一无是处,可那双眼睛,倒是厉害,而且其才智,在人间来说,足以辅佐他。

赵清霞,覆灭王朝的余孽,皇女,身具旧燕国大半气运,只要将此女掌握在身边,捂住燕朝大半气运,大京就不足以翻出浪花。

大京皇帝还一直以为,是申定北分走了大京的一半气运,呵呵。

申定北确实分走了部分,但并不足以和大京抗衡,不然,多年前大京就不可能再存在。

马庆,他倒只是一个小人物,但将他安排在那个存在身边,是为了能引出另一个极具特色的老相识,或者说,老对手。

不过,后面马庆的绝对忠诚,倒也是个意外之喜。

如果马庆的忠诚算意外,刘粉那边,确实就是“土生土长”的一个“意外”了。

想到这里,申君赦忽然愣了下。

刘粉,这个角色,过于平庸了,不管是名字、天赋、机缘、气运,每一项都那么平庸……

不合理。

该不会,刘粉也是哪个在背地里的布局?

除了她和桃花,还有谁来了这里?

她只记得,有个倒霉催的家伙,貌似选择去了老君旧道场,那里是末法时代,恐怕已经迷失了吧?

真是活该啊。

默默想了想,她摆了摆头。

她最近想太多,有些草木皆兵的感觉了。

刘粉身上看不出任何奇异的地方,根本不足以受人重视,更别说眼光极高的她们。

她就是一个普通人,不会错。

“呼。”

申君赦呼出一口气。

动脑子的事情,果然不太适合她。

“看来,是时候给眉无命和申定北多透露点情报了。让他们动脑子,岂不是更好?”

白虎庭外,有一名传令兵快步而来。

“将军。”

“妖族边线有异动。”

申君赦接过军报。

只看了一眼,便道:

“照旧压。”

“若对方不越线,就让他们叫。”

“若越线,斩前军。”

传令兵抱拳。

“是!”

她把军报收起,又看了一眼长城南方。

那是燕回五重山与渊底的方向。

目光北移,越过脚下匍匐的宛如巨虫的长城。

穿过极寒海,穿过界天封印,再往更远,便是北俱卢洲。

有些路,隔得太远。

可只要人还活着,总有回头的时候。

申君赦抬手,从怀中取出一枚小小的铁牌。

铁牌已经裂了。

上头只有一个很浅的“山”字。

那是陈大山临走前留下的。

没什么灵气。

也不是什么宝物。

只是留燕村猎户挂在弓囊上的旧牌。

她看了片刻,又将铁牌收回。

“陈大山。”

“你最好还活着。”

风从白虎庭上空卷过。

校场尽头,白虎旗无声展开。

旗面上的虎纹,在晨光里像睁开了一只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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