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1章 两百六十（2/2）

林纨的声音像是从椅子上发出来的。他已经坐了下来，背靠椅背，双手交叠在面前。门被推开，巨大的宽木桌将他和进来的人隔开。陆许走了进来，他看起来不过二十多岁，身形健硕，肌肉线条在单薄的夏装下清晰可见——外面寒荆高原的风雪对他来说似乎毫无影响。他的步伐沉稳，像是已经习惯了这条走廊的长度。

主席——您找我。

他的声音不紧不慢，像是在问一件已经被预料到的事。

林纨点了点头，没有正面回答。

不止是我——是我们都需要你。还有黑岚——

他的话音未落，一阵细碎的机械脚步声从门外传来。一只四足行走的机械兽走了进来，肩高约在一米四左右，通体覆盖着漆黑的流光金属板甲，脑袋被设计成偏向狼的骨架的形态，没有耳朵，也没有尾巴。一只鲜红的摄像头在头部中央亮着微光——那光芒标志着它正在工作，正在注视，正在记录。

主席您好——

礼貌的电子音从机械兽的身体发出。那声音带着一种经过合成器处理后的平稳，不轻不重，恰到好处。

林纨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那是一个很淡的、像是在和旧友打招呼的笑容。

黑岚——好久不见。你的板甲很亮堂呢——看来陆许把你照顾得不错。

他的声音和缓，带着一种像是翻过一张旧照片时才有的语气。

是的——自从意识进入这具身体，主人把我照顾得更小心了。

黑岚点了点头，那颗金属狼首在动作间发出细微的机械转动声。它的红色摄像头微微闪烁了一下，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表达开心——它没有表情系统，也没有尾巴，只能靠那点光芒来传递情绪。

主席——

陆许的声音带着一种像是已经猜到什么的平静，他的目光落在林纨脸上。

叫我来不是为了叙旧吧。他顿了顿，我听说——班德那边出了点事？

林纨没有接后话，他沉默了一瞬，像是在用那段沉默铺路。

有一件非常紧急又重要的任务。此去——可能十死无生。

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是被仔细确认过才放出来的。

陆许没有多问原因。他的声音平淡得像是在确认一件已经被决定好的事。

我接了。说吧——要干谁？

我也愿意和主人一同赴死。

机械兽发出了坚定的电子音，那颗红色的摄像头亮了一瞬又恢复了平稳。

林纨点了点头。

好——那么我们计划有两个。

他没有犹豫，直接开始阐述。他的语气平而稳，像是在陈述一件已经被反复推演过的事。

你们这次的目标正是那旧神。我会让人在黑岚体内安装一枚微型炸弹，以防不测。必要时刻——哪怕不能击杀，也要争取重伤他！为其他参与这次行动的人做出一定奉献！

他的声音在说到后半句时加重了一些，像是在用语气强调某个已经被划定的边界。随后他话锋一转，那转折来得不紧不慢，像是在铺设一条正在缓慢转向的路。

但如果进展顺利——不启用这枚炸弹击杀了旧神——那我希望能用这枚炸弹击杀牧沙皇。

我一定要死嘛？

黑岚侧歪着机械脑袋，那颗狼首以一种几乎像是人类困惑的角度倾斜着。它的红色摄像头闪了一下，语气里没有疑惑，也没有愤怒，只有一种像是正在确认什么信息时的淡然。

是——你不愿意吗？

看来我还是不会说笑话……不过——愿为联盟奉献一切！

声音合成器里发出嘹亮的电子音，坚定又坦荡，像是一道正在被宣读的誓言。

陆许看了看黑岚，又偏向了林纨。他的眼里依然没有什么太多的疑惑，只是那种像是在处理一件事的认真。

会用材料再造一个身体吗？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

而且——为什么要杀了牧沙皇？不怕引起人类和沙维帝国的战争吗？

林纨的身体微微前倾了一些，双手撑在桌面上。

因为四方神们解除了封印——牧沙皇已经突破了那道限制。

他的声音放慢了一些，像是在让每个字都能被稳稳地接住，

兽人将那道限制称为英灵之域，精灵则称为跨过了荆棘道途。虽然不知道具体战力能到什么地步——但当初的玄罡可汗，与四方神在始祖山脉，可以以一敌四。最后四方神还是落了个一死一伤。

他的目光落在陆许和黑岚之间。

而现在，显然没有其他人能阻止牧沙皇了。精灵王庭始终保持中立，和牧沙皇暗中也有联系，叶首国实力衰败，羽玄国又不知道究竟如何站位，若是处理完旧神，只怕牧沙皇必然开始扩张，很难说他会不会把矛头转向我们……所以如果我们想要世界和平——就决不能只处理其中一个威胁。

他的声音沉了一沉。

你们这次行动——或将影响这片大陆百年的局势。

陆许听完了，脸上没有什么大的表情变化，但他微微偏过头，目光在自己交叠的手指上停了一瞬，像是在用那段沉默的间隙消化那些话里的重量。然后他抬起头，声音带着一种像是已经做出了决定的平稳：

我明白了——我们会不惜一切去阻止旧神复苏，找机会截杀牧沙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