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0章 林将军回报,祭坛现形(2/2)
通道尽头是一个巨大的天然溶洞,溶洞高约十丈,宽约三十丈,洞顶垂挂着无数钟乳石。但此刻,那些钟乳石不再是乳白色,而是被染成了暗红色,像一根根倒悬的血柱。
溶洞中央,就是祭坛。
那是一座用黑色巨石垒成的巨大建筑,高约三丈,呈圆形,直径超过十丈。巨石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那些符文在暗红色的光芒中蠕动,像活物一样。祭坛中心是一个深不见底的竖井,井口直径约一丈,不断有黑色的雾气从井中涌出,升腾到溶洞顶部,然后沿着钟乳石滴落。
滴落的不是水,是黑色的、粘稠的液体。
那些液体滴落在祭坛周围的石台上,发出“嗤嗤”的声响,腐蚀出一个个小坑。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硫磺味和腐臭味,混合成一种令人作呕的气味。
祭坛周围,是严密的守备。
最外围是黑袍死士——大约两百人,分成四队,在祭坛周围巡逻。他们穿着统一的黑色长袍,兜帽遮住脸,手中握着黑色的长刀。长刀刀身在暗红色光芒中泛着幽光,刀身上刻着和祭坛上一样的符文。
第二层是三头异兽。
那是三头体型庞大的怪物,趴伏在祭坛的三个方向。它们似虎非虎,似狼非狼,身长超过两丈,浑身覆盖着黑色的鳞甲。鳞甲在暗红色光芒中反射出金属般的光泽,每一片鳞甲边缘都锋利如刀。怪物的眼睛是血红色的,像两团燃烧的火焰,在黑暗中缓缓转动,扫视着周围的一切。
最内层是阵法。
整个祭坛被一个巨大的黑色光罩笼罩。光罩表面流动着黑色的符文,符文间不时闪过暗红色的电光。光罩边缘的地面上,插着十二根黑色的石柱,每根石柱顶端都镶嵌着一颗黑色的宝石。宝石中涌动着黑暗气息,像十二颗跳动的心脏。
林将军缩回头,脸色凝重。
“和侦查时一样。”他压低声音,“黑袍死士两百,异兽三头,阵法完整。但……祭坛比三天前更大了。”
沈若锦也看到了。
祭坛上的黑色巨石比林将军描述中更多,竖井中涌出的黑雾也更浓。祭坛周围的石台上,堆放着数十具尸体——有平民的,也有士兵的。尸体大多残缺不全,像是被什么东西撕咬过,鲜血染红了石台,沿着石台边缘滴落,在下方汇成一片血泊。
“他们在加速建造。”沈若锦说,“黑暗势力知道我们来了。”
“怎么办?”林将军问,“强攻不可能。我们只有一百人,对方有两百死士,还有三头异兽和阵法。就算能突破外围,也会被阵法困住。”
沈若锦沉默地看着祭坛。
她的目光扫过黑袍死士的巡逻路线,扫过三头异兽的位置,扫过阵法的十二根石柱。脑海中飞速运转,寻找着可能的突破口。
但每一个方案都被否决。
强攻是送死。偷袭不可能——祭坛在溶洞中央,四周空旷,没有任何遮蔽。破坏阵法需要同时摧毁十二根石柱,但他们没有足够的人手,也没有足够的时间。
绝境。
真正的绝境。
沈若锦闭上眼睛,感受着胸口的剧痛,感受着乾坤印微弱的脉动。
她想起秦琅说过的话。
“战场上没有绝对的绝境。”他当时这样说,“只有还没找到的突破口。”
她睁开眼睛,目光再次扫过祭坛。
这一次,她看得更仔细。
她看到黑袍死士的巡逻路线有一个细微的破绽——四队死士在祭坛东南角交汇时,会有大约十息的时间,那个方向的守备会出现短暂的真空。
她看到三头异兽中,有一头似乎比其他两头更焦躁——它不断用爪子刨地,发出低沉的咆哮,眼睛不时看向竖井方向,像是在恐惧什么。
她看到阵法光罩上,有一处符文流动得比其他地方慢——就在祭坛正北方,第三根石柱和第四根石柱之间。那里的光罩颜色也比其他地方淡一些,像是能量供应不足。
三个破绽。
每一个都很微小,但三个加起来……
沈若锦深吸一口气。
“林将军。”她低声说,“我需要你带三十人,从东南角突破。时间只有十息,必须在十息内冲过死士的防线,冲到祭坛边缘。”
林将军皱眉:“十息?太短了。就算冲过去,也会立刻被其他死士包围。”
“所以你们不能停。”沈若锦说,“冲过去后,立刻攻击第三根和第四根石柱之间的阵法光罩。那里是阵法的薄弱点。”
“那异兽呢?”林将军问,“三头异兽,任何一头都能轻易撕碎三十人。”
沈若锦看向那头焦躁的异兽。
“那头异兽在恐惧。”她说,“恐惧会让人——让兽——失去理智。我会带二十人,从正北方佯攻,吸引它的注意力。只要它离开原位,你们就有机会。”
“那剩下的两头呢?”
“剩下的五十人,由王校尉带领,从西南侧同时发起攻击。”沈若锦说,“不求突破,只求牵制。让死士和异兽分心,给你们创造机会。”
林将军沉默了片刻。
这个计划太冒险了。三个方向同时进攻,兵力分散,任何一个环节出错都会导致全军覆没。而且沈若锦要亲自带队佯攻——以她现在的身体状况,那等于送死。
“沈姑娘,你的身体……”
“我的身体还能撑一次佯攻。”沈若锦打断他,“一次,就够了。”
她看向林将军,眼神平静而坚定。
“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
林将军看着她的眼睛,看着那双眼睛里燃烧的火焰。那火焰很微弱,像风中残烛,却始终没有熄灭。他突然明白了——这个女人不是在逞强,不是在送死,她是在用自己最后的力量,为他们铺出一条生路。
“好。”林将军点头,“我带队从东南角突破。”
“王校尉。”沈若锦看向身后一名中年将领,“西南侧就交给你了。记住,只牵制,不硬拼。一旦林将军得手,立刻撤退。”
“明白。”王校尉沉声应道。
沈若锦又看向剩下的士兵。
“跟我从正北方佯攻的,站出来。”
二十名士兵毫不犹豫地站了出来。他们都是最年轻的,最勇敢的,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决绝。
沈若锦看着他们,点了点头。
“一炷香后,同时行动。”她说,“林将军先动,王校尉次之,我最后。信号是——”
她看向溶洞顶部。
那里垂挂着一根特别粗大的钟乳石,石尖正对着祭坛中心。
“当第一支箭射中那根钟乳石时,就是行动开始的信号。”
所有人抬头看向那根钟乳石。
暗红色的光芒中,钟乳石像一根倒悬的血矛,矛尖对准祭坛,对准竖井,对准那个不断涌出黑暗的源头。
沈若锦从箭筒中抽出一支箭,搭在弓上。
弓弦拉满,箭尖对准钟乳石。
她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胸口的剧痛达到顶点,经脉像要炸开。但她握紧弓,手指稳如磐石。
一炷香的时间。
一炷香后,要么祭坛被毁,要么他们全部葬身于此。
没有第三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