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1章 山中毒瘴，折损精锐（2/2）

阵法由无数细小的符文构成，符文在缓缓旋转，每旋转一圈，金光就微弱一分。而阵法的能量来源，正是那九根石柱上的蓝色宝石。

秦琅突然明白了。

黑暗势力没有直接污染源眼，而是用阵法在缓慢抽取源眼的能量，同时用地脉节点作为辅助能源。这样既能避免源眼剧烈反抗，又能最大化地利用地脉网络。

必须破坏阵法。

他冲向祭坛。

但一只怪物拦在了面前。

这只怪物比其他同类更大，甲壳呈暗金色，眼睛是血红色。它没有立刻攻击，而是用那双纯黑的眼睛盯着秦琅，嘴角咧开一个诡异的笑容。

然后它开口了。

声音不是通过空气传播，而是直接在水下震动，传入每个人的脑海：

“人类……离开……否则……成为我们的一员……”

秦琅没有回答。

他举剑，冲锋。

怪物嘶吼，利爪迎上。

剑与爪碰撞的瞬间，秦琅感到虎口崩裂，长剑脱手飞出。怪物利爪余势不减，抓向他的胸口。

就在这一瞬——

一道金光从上方射来。

不是从祭坛，而是从潭水上方。

金光穿透黑暗的潭水，像利剑般刺入怪物身体。怪物发出凄厉的惨叫，身体开始崩解，暗金色的甲壳片片剥落，露出里面扭曲的血肉。

秦琅抬头。

他看到，潭水上方，马车所在的方向——

沈若锦额头的乾坤印印记，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那光芒穿透马车，穿透营地，穿透数十丈深的潭水，直射祭坛。

而沈若锦的眼睛，睁开了。

虽然只是短暂的一瞬，但确实睁开了。

她的嘴唇在动，声音通过印记的共鸣，直接传入秦琅脑海：

“破坏……石柱……宝石……阵法自破……”

话音落下，光芒消散。

沈若锦再次陷入昏迷。

但那一瞬间的指引已经足够。

秦琅捡起长剑，冲向最近的一根石柱。

慕容宇和其他士兵也反应过来，分别冲向其他石柱。

怪物们疯狂阻拦，但失去了那只暗金怪物指挥，它们的阵型开始混乱。秦琅避开两只怪物的扑击，冲到石柱前，举剑斩向顶端的蓝色宝石。

剑刃与宝石碰撞。

没有碎裂声。

宝石表面浮现出无数符文，形成一个防护罩，将剑刃弹开。

秦琅感到手臂发麻。

不行，普通攻击破坏不了。

他看向宝石，突然想起沈若锦的话——“阵法自破”。

阵法。

这些宝石是阵法的能量节点，而阵法在抽取源眼能量。如果反向注入能量，会不会导致阵法过载？

秦琅没有犹豫。

他将手掌按在宝石上，调动体内最后的力量。

不是内力，而是——黑暗余毒。

那些在他体内肆虐的黑暗能量，被他强行逼出，注入宝石。

宝石剧烈颤抖起来。

蓝色光芒开始闪烁，忽明忽暗。宝石表面的符文疯狂旋转，试图消化这股外来能量，但黑暗余毒与宝石本身的纯净灵气产生剧烈冲突。

裂纹。

细密的裂纹从秦琅手掌按压处蔓延开来，像蛛网般覆盖整个宝石表面。

“所有人！向宝石注入内力！”秦琅大吼。

慕容宇和其他士兵立刻照做。

四根石柱的宝石同时开始龟裂。

祭坛中央的阵法开始剧烈波动，符文旋转速度暴增，发出刺耳的尖啸。黑暗锁链疯狂扭动，像受伤的毒蛇。

终于——

第一颗宝石炸裂。

蓝色的碎片四散飞溅，石柱上的光芒熄灭。

紧接着是第二颗，第三颗，第四颗。

当第四颗宝石炸裂的瞬间，整个阵法崩溃了。

符文炸开，黑暗锁链寸寸断裂，化为黑烟消散。祭坛中央的源眼爆发出耀眼的金光，那金光像海啸般席卷整个潭底，所过之处，黑暗退散，怪物们发出最后的惨叫，身体在金光中化为灰烬。

秦琅感到一股温暖的力量涌入身体。

不是治愈，而是——净化。

胸口的黑暗余毒在金光中缓慢消融，虽然速度很慢，但确实在减少。那股灼烧感减轻了，呼吸也变得顺畅。

但代价是，他的体力彻底耗尽。

视野开始模糊，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倒去。

慕容宇游过来，抓住他的手臂，打出“上升”的手势。

剩下的三名士兵聚拢过来，护着两人向上浮去。

秦琅最后看了一眼祭坛。

源眼的金光已经稳定下来，虽然依旧微弱，但不再被黑暗锁链缠绕。九根石柱倒了四根，剩下的五根光芒黯淡，但至少保住了。

他们破坏了一部分阵法，但黑暗势力肯定还有后手。

而且，那些被改造的怪物——

它们是从哪里来的？

为什么能说话？

这些问题在秦琅脑海中盘旋，但意识已经开始涣散。

向上浮。

二十丈。

十丈。

五丈。

光明。

秦琅冲出水面，大口呼吸着空气。晨光刺眼，他眯起眼睛，看到林将军和叶神医焦急的脸。

“快！把他们拉上来！”

士兵们七手八脚地将他们拖上岸。秦琅躺在冰冷的土地上，看着灰蒙蒙的天空，感到前所未有的疲惫。

慕容宇坐在他身边，左肩的伤口还在流血，但脸上带着笑：“我们做到了。”

“只做到了一半。”秦琅声音沙哑，“阵法只破坏了一部分，源眼还在被抽取能量。而且那些怪物——”

他顿了顿，“它们会说话。”

叶神医正在给慕容宇包扎的手突然停住。

“会说话？”

“嗯。”秦琅闭上眼睛，“虽然只有那只领头的会，但确实说了。‘成为我们的一员’——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没有人回答。

营地陷入沉默。

只有潭水还在翻涌，黑雾依旧浓稠，但隐约能看到，水底深处那点金光，比之前亮了一些。

沈若锦的马车里，乾坤印印记的闪烁频率减缓了，光芒也变得柔和。她的呼吸平稳下来，体温开始下降。

叶神医检查后，长出一口气：“最危险的阶段过去了。源眼能量恢复了一部分，对她的压力减轻了。但她还在昏迷，可能还需要一段时间才能苏醒。”

秦琅挣扎着坐起来。

胸口的疼痛减轻了，但身体依旧虚弱。他知道，自己暂时没有生命危险了，但代价是——他们暴露了。

黑暗势力肯定知道有人破坏了阵法。

接下来，他们会怎么做？

加强防御？还是直接发动攻击？

林将军走过来，脸色凝重：“营地周围发现了新的脚印。不是人类的，是……某种野兽的。但脚印很大，比熊掌还大，而且有爪痕。”

秦琅心头一沉。

“数量？”

“至少二十只。从脚印方向看，它们从西边山谷过来，在营地外围徘徊了一圈，然后离开了。”林将军顿了顿，“像是在侦查。”

侦查。

这意味着，黑暗势力不仅在水下有守卫，在陆地上也有。

而且，它们知道营地的位置。

秦琅看向西方。

龙脊山脉深处，雾气更加浓重，像一堵白色的墙，隔绝了所有视线。而他们要去的源眼，还在更深处。

还有多远？

他不知道。

但知道的是，每前进一步，危险就增加一分。

而他们，已经折损了精锐。

下水时的十名士兵，只回来了三个。加上之前峡谷战斗的伤亡，三百人的队伍现在只剩下两百四十人左右。

军心开始动摇。

秦琅能感觉到，士兵们脸上的恐惧。不是怕死，而是怕那种未知的、诡异的、超越常理的存在。

怪物。

黑暗。

阵法。

这些词汇超出了他们的认知范畴。

“整顿营地，加强警戒。”秦琅下令，声音虽然虚弱，但依旧坚定，“今晚所有人轮值，不得休息。明天一早，我们继续前进。”

“去哪里？”慕容宇问。

秦琅指向西方，那片被雾气笼罩的山脉：

“去下一个地脉节点。”

“你怎么知道——”

“沈若锦的梦呓。”秦琅打断他，“她说‘地脉被污染了’、‘节点在颤抖’。如果源眼是最大的节点，那么周围一定有次级节点。黑暗势力在污染整个网络，我们必须抢在他们之前，净化那些节点。”

“但我们的兵力——”

“我知道。”秦琅闭上眼睛，“但这是唯一的办法。如果让黑暗势力完成整个网络的污染，源眼就彻底没救了。到时候，不仅沈若锦会死，整个中原的地脉都会崩溃。”

他睁开眼睛，看向众人：

“我们没有退路。”

营地再次忙碌起来。

士兵们埋葬了同伴的尸体，修补装备，准备干粮。叶神医调配更多的抗黑暗侵蚀药物，林将军重新布置防御阵型。慕容宇在擦拭长剑，剑身上的血迹已经洗净，但刃口多了几处崩缺。

秦琅走到马车边，掀开车帘。

沈若锦安静地躺着，呼吸平稳。乾坤印印记还在闪烁，但光芒柔和了许多。他伸手，轻轻握住她的手。

冰冷。

但至少，还活着。

“再等等。”他低声说，“我会带你到源眼面前。无论前面有什么，我都会带你过去。”

马车外，夕阳西下。

龙脊山脉的阴影拉得很长，像一只巨兽的爪牙，缓缓覆盖整个山谷。而山谷深处，雾气开始翻涌，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苏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