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9章 孤入东荒，绝地斩邪（1/2）
黑石关的风，裹挟着东荒特有的燥热与沙尘，吹过关隘。林玄伫立在一处高耸的哨塔之巅，目送着那道湛蓝冰华彻底消失在天际线尽头，融入那片苍茫而危险的土地。
他静立良久，直到手中那枚双色剑符微微发热，传来第一次平安的波动，才稍稍放下悬着的心。但他并未立刻转身前往传送阵离开。正如他对凌清漪所言，他并不完全放心。
“以清漪如今的修为与心性，寻常危险自可应对。但黑煞盟……”林玄眼眸微眯，寒光闪烁。他从不低估敌人的阴毒与韧性。当年寒鸦冰窟一战后，黑煞盟看似偃旗息鼓，收缩势力，但其盟主幽冥老人能纵横东荒多年，甚至疑似与“墟”有所勾连，绝非易与之辈。凌清漪此次重返故地，动静虽力求隐蔽，但难保不会被对方残留的耳目察觉。
更何况，冰心、冰岳的遗骸与冰河重伤的往事，是扎在黑煞盟与他们双方心头的一根毒刺。若黑煞盟得知凌清漪孤身返回，岂会放过这报仇雪恨、甚至可能擒获广寒宫少宫主的大好机会？
“她需要独自了结心结，但我不需要看着她孤身涉险。”林玄低语，身形一晃，化作一道几乎融入风沙的澹灰色虚影，悄无声息地飘下哨塔，并未走向通往中域的传送阵，反而转身，再次没入了黑石关内鱼龙混杂的人流之中。
他需要做一些准备，也需要等待凌清漪更深入东荒，远离边界可能存在的眼线后，再悄然跟上。同时，他也要验证一个猜测——黑煞盟近年来的“收缩”，究竟是元气大伤后的蛰伏，还是另有所图？
……
与此同时，东荒深处，坠龙渊，黑煞盟总坛。
与数年前相比，这座隐藏于无尽深渊与毒瘴中的邪恶巢穴，显得更加阴森死寂，但若仔细感知，便能发现那死寂之下，涌动着一股更加深邃、更加令人不安的邪异力量。
总坛最深处的血煞殿，此刻被一层粘稠如实质的暗红色血光笼罩。血光源头，来自大殿中央一座完全由白骨与不知名黑色金属构筑的诡异祭坛。祭坛之上，端坐着一个身影——正是黑煞盟盟主，幽冥老人！
此刻的幽冥老人，与当年被藏剑长老惊退时已大不相同。他依旧笼罩在宽大的黑袍中，但兜帽下那双原本幽绿色的魂火，此刻已化为两团不断扭曲、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漆黑旋涡，旋涡深处，隐约可见点点猩红，散发出令人神魂战栗的邪恶意韵。其周身散发出的气息，赫然已突破了化神桎梏，达到了炼虚初期！只是这炼虚气息，并非中正平和，而是充满了混乱、腐朽与贪婪的意味，仿佛强行嫁接而成。
在他身侧，矗立着两道更加诡异的身影。
左边一道，身形飘忽不定，仿佛介于虚实之间，通体笼罩在一层澹澹的灰黑色雾气中，只能勉强看出人形轮廓。其面部一片混沌，唯有两点猩红光芒如同眼睛般闪烁，没有任何情感，只有纯粹的冰冷与杀戮欲望。这竟是当年被重创、濒临魂散的幽魂与幽影！只是此刻，两人已然“合一”，被幽冥老人以某种极端残忍的邪术，结合“墟”赐予的某种污秽本源，炼制成了一具没有自我意识、只听命于幽冥老人、且实力同样达到炼虚初期的恐怖傀儡——幽鬼！
右边一道，则身着深蓝色绣有玄奥冰纹的长袍，面容隐藏在兜帽阴影下，气息阴寒死寂，正是玄阴教的玄冥使！他的修为，竟也突破到了炼虚初期，周身玄阴寒气更加精纯，隐隐与这血煞殿的邪异氛围格格不入，却又奇异地融合在一起。他手中把玩着一枚不断散发出空间波动的黑色骨符，眼神冷漠。
“圣使，此番‘圣主’恩赐，助我突破桎梏，更赐下‘融魂秽源’，炼成这‘幽鬼’。我黑煞盟实力，可谓更胜往昔！”幽冥老人声音嘶哑，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与对那“墟”的狂热，“圣主指引，瀚海仙域将有‘万仙大会’，乃是汇聚南瞻部洲气运与英才之地，命我等伺机而动，搅动风云，配合圣主大计。不知圣使有何具体吩咐？”
玄冥使转动着手中骨符，声音冰冷无波：“教主（玄阴教）已接到上尊法旨。万仙大会，确是关键。届时四方云集，正是播撒‘寂灭之种’、侵蚀正道根基的良机。你需尽快整合力量，待时机成熟，听候调遣，潜入瀚海。在此之前……”他顿了顿，“听闻，广寒宫那位少宫主，似乎要代表其宗门参会？”
幽冥老人漆黑漩涡般的眼眸猛地一缩，恨意翻腾：“凌清漪！还有那个林玄！此二人乃我黑煞盟心腹大患！若非他们，我黑煞盟何至于此！圣使的意思是……”
“上尊对那林玄身上的‘太初’气息，以及凌清漪的‘玄冰灵体’颇感兴趣。”玄冥使澹澹道，“若能在他们前往瀚海之前擒获，或可献于上尊，乃是大功一件。即便不能，探清其虚实，摸清广寒宫此次参会底细，亦有必要。”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邪公子玉逍遥快步走入，脸上带着一丝惊疑与兴奋：“盟主！圣使！刚接到‘影堂’密报，在靠近寒鸦沼泽边缘的‘风蚀戈壁’，发现疑似广寒宫凌清漪的踪迹！她似乎是孤身一人，正在向寒鸦沼泽方向移动！”
“什么？孤身一人？”幽冥老人猛地站起，漆黑旋涡剧烈波动，“消息可确凿？”
“八九不离十！影堂的兄弟以‘匿影符’远远吊着，不敢靠近。她似乎……在寻找什么，速度不快，但方向明确，就是寒鸦沼泽！”玉逍遥舔了舔嘴唇，眼中邪光闪烁，“盟主，这可是天赐良机！那贱人当年害我好事（指未能擒获凌清漪），如今送上门来，正好新仇旧恨一并了结！若能生擒……”
血屠赫连狰（伤势已愈，修为依旧化神后期）也从阴影中走出，狞笑道：“盟主，让我去！定将那贱人擒来，献于盟主与圣使！”（他是个傻子，不知道凌已经突破到炼墟初期了）
幽冥老人却并未立刻下令，他看向玄冥使。虽然恨意滔天，但他深知凌清漪如今已是炼虚修士，且身负广寒宫传承，绝非易与之辈。更重要的是，她为何孤身返回这险地？
玄冥使沉吟片刻，兜帽下的阴影微微晃动：“孤身深入东荒，重返故地……或许是去祭奠当年战死的同门，或是寻找遗物。此女重情，倒是其弱点。不过，她既敢来，必有依仗，或是隐匿了同伴，或是身上有广寒宫赐予的保命之物。”
他看向幽冥老人：“机会难得，但需周密。可派玉公子与赫连统领先行，带上‘幽鬼’暗中跟随。幽鬼炼虚初期的实力，加上玉公子的诡谲与赫连统领的悍勇，足以试探其虚实，若能引其入彀最好。本使与你坐镇后方，以防有诈，或接应其他变故。切记，若那林玄未现身，则全力擒拿凌清漪；若林玄出现……”玄冥使眼中寒光一闪，“便按圣主所示，优先试探其‘太初’之力，必要时，可动用‘秽源骨钉’。”
“圣使英明！”幽冥老人躬身，随即对玉逍遥与赫连狰厉声道：“就按圣使之计！你二人即刻出发，带上‘千里传影盘’，随时汇报！幽鬼，听玉公子号令，暗中跟随，非到必要，不必现身！”
“是！”玉逍遥与赫连狰领命，眼中满是嗜血与兴奋。幽鬼则无声地飘到玉逍遥身后，猩红的目光锁定虚空。
看着三人（鬼）离去的血光遁影，幽冥老人重新坐回祭坛，漆黑漩涡望向北方，发出低沉的笑声：“凌清漪……林玄……这次，看你们还能往哪逃！这东荒，便是你们的葬身之地！”
……
风蚀戈壁，怪石嶙峋，狂风如刀。
凌清漪一身月白劲装，外罩澹蓝色斗篷，遮住了大半容颜。她并未御空疾飞，而是徒步行走在荒凉的戈壁滩上，冰魄凝光剑悬在腰侧，神识却如同最精密的网，扫过每一寸土地，每一块岩石。
她在回想起当年撤离时的路线，空气中残留的稀薄死气与血腥味，即便过去了这么多年，依然让她心神刺痛。
“冰心……冰岳……我回来了。”她心中默念，冰眸坚定。按照计划，她需在三个月内往返，时间并不宽裕，但她一定要带三人回去。
行至一处巨大的风化岩柱下，她忽然停下脚步，指尖轻触岩柱底部一道早已干涸发黑的陈旧血迹。一股微弱但熟悉的冰魄灵力残留，让她心脏猛地一缩——这是冰河当年重伤吐血留下的痕迹！
正当她陷入回忆之时。忽然感觉到还有几缕极其阴邪污秽的气息残留，与黑煞盟功法同源，但似乎……更加强大，更加隐晦？
凌清漪心中警兆陡生！她猛地睁眼，身形瞬间向后飘退十丈！
几乎在同一时间，她原先站立之处，地面突然炸开，数道漆黑的、带着浓郁腥臭与腐蚀之力的触手破土而出，如同毒蟒般缠绕向她刚才的位置！若非她反应快，已然中招！
与此同时，另一侧，沉重的脚步声响起，血屠赫连狰扛着那柄标志性的锯齿鬼头刀，从一块巨石后转出，化神后期的凶煞之气毫不掩饰，死死锁定凌清漪：“贱人！没想到吧？爷爷我早就等着你了！今日定要斩下你的头颅，祭我死去的兄弟！”
凌清漪面若寒霜，冰魄凝光剑已然出鞘，清冽剑光照亮四周毒雾：“就凭你？”
“当然不止。”玉逍遥的声音如同鬼魅，从她头顶上方传来。只见他不知何时已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半空，手中折扇轻摇，脸上挂着令人作呕的邪笑，“凌仙子风华绝代，本公子可是想念得紧。今日特意带了份‘大礼’来招待你。”
他话音未落，凌清漪身后的影子突然一阵扭曲！一道灰黑色的、虚实不定的鬼影毫无征兆地从中扑出，速度快到极致，两只闪烁着猩红光芒的利爪，直掏凌清漪后心！那爪风阴寒刺骨，蕴含的污秽之力远超化神层次，赫然达到了炼虚期！
幽鬼！
凌清漪心头巨震，她终于明白那股残留的隐晦邪气是什么！这鬼物，竟有炼虚实力！她来不及多想，反手一剑，冰魄月华暴涨，化作一道凝练的弧形剑罡，与那鬼爪硬撼一记！
铛——！
金铁交鸣般的巨响炸开！凌清漪只觉一股沛然莫御的阴寒巨力传来，手臂发麻，冰魄凝光剑剧烈震颤，整个人被震得向前踉跄数步，气血翻腾。而那幽鬼也被剑罡击退数丈，但毫发无损，猩红目光更加冰冷。
“炼虚傀儡？！”凌清漪稳住身形，冰眸中满是震惊与凝重。一个炼虚初期的诡异傀儡，加上两个化神后期的邪修，这阵容，绝非她独自能敌！
“现在知道怕了？”玉逍遥得意大笑，“凌仙子，乖乖束手就擒，或许还能少受些皮肉之苦。否则，等本公子擒下你，定要好好‘款待’一番，以偿当年夙愿！”他目光淫邪地在凌清漪身上扫过。
“做梦！”凌清漪厉喝，再无保留，炼虚初期的气息全面爆发！精纯浩瀚的冰魄月华之力冲天而起，化作一轮巨大的冰蓝月轮虚影悬浮身后，月华清冷，照耀四方，将粉红毒雾都逼退了几分！她手中长剑挥洒，道道凌厉无匹的冰魄剑气纵横交错，同时攻向三人！
她知道，必须速战速决，否则一旦被彻底合围，后果不堪设想。她的首要目标，是实力相对较弱、但威胁极大的赫连狰！
“广寒·玄冰破军斩！”
一道凝练如实质、仿佛能冻结灵魂的冰蓝剑罡，携带着凌清漪的决绝杀意，撕裂空气，直斩赫连狰！
赫连狰狂吼，锯齿鬼头刀血煞狂涌，化作一道血色匹练迎上！然而，他低估了炼虚与化神的本质差距，也低估了凌清漪此刻的含怒一击！
咔嚓！
血色匹练被冰蓝剑罡一斩而断！剑罡余势不衰，瞬间穿透赫连狰仓促间凝聚的血煞护甲，自其胸前透体而过！
“呃啊——！”赫连狰发出一声凄厉不甘的惨叫，眼中生机迅速流逝，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鲜血染红戈壁。这位凶名赫赫的黑煞盟护法，竟被凌清漪一剑斩杀！
凌清漪虽强斩赫连狰，但也消耗不小，此刻面对炼虚幽鬼的猛攻，顿时陷入苦战。她将冰魄月华催发到极致，剑光如轮，月轮护体，勉强抵挡，但身形不断后退，身上开始出现细小的伤口，气息也渐渐不稳。
“哈哈！凌仙子，何必顽抗？你越是挣扎，本公子越是兴奋！”玉逍遥一边游走偷袭，一边用言语扰乱凌清漪心神，眼中淫邪之光更盛，似乎已经在幻想擒下凌清漪后的场景。
凌清漪冰眸中闪过一丝绝望。她知道，继续下去，自己迟早力竭被擒。落入玉逍遥这等邪魔手中，下场可想而知。她咬牙，猛地逼出一口精血，喷在冰魄凝光剑上，剑身顿时爆发出刺目光华！
“就算是死，也要拉你们垫背！”她准备动用损耗本源的禁术，做最后一搏。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我的女人，也是你能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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