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2章 天刑殿的反击·陷阱(1/2)
自由城的清晨,雾气浓得像化不开的铅。
铁岩正在空地上训练新招募的流放者。三十七人排成三列,赤手空拳地击打着石桩,拳头上的皮肉被磨破,鲜血染红了粗糙的石面。没有人叫苦,没有人停下。在色界,弱者不配叫苦。
“用力!”铁岩的声音如闷雷在空地上滚动,“你们这点力气,连天刑殿外围修士的护体灵光都打不穿!再来!”
石桩在拳击下发出沉闷的响声,如心跳。
一名战堂成员从雾气中跑来,手中捏着一枚还在发光的传讯玉简。他的脸色很难看,跑到铁岩身边时,脚步甚至有些踉跄。
“铁岩大人,出事了。”
铁岩接过玉简,神识探入。片刻后,他的脸色沉了下来,如暴风雨前的天空。
“谁送来的?”
“流放者网络的暗桩。说是……老鬼叛逃了。”
老鬼。
这个名字在流放者中几乎无人不知。他是最早跟随铁岩的老人之一,在星火渊建立前就加入了蛀天盟。修为不高,只有化神中期,但他的情报网络覆盖了整个遗忘沼泽外围,是蛀天盟最重要的耳目之一。
“不可能。”铁岩的第一反应是否定,“老鬼跟了我五年。他要是叛徒,我们早就被天刑殿端了。”
“但情报上说,他三天前被净隙组俘虏,第二天就招了。现在他带着净隙组的人,正在往自由城方向摸。”
铁岩握紧了玉简,骨节咯咯作响。
五年的信任,在一瞬间崩塌。
“他在哪?”
“沼泽东部的‘腐骨洼’,距此约一百五十里。情报上说,他会在那里与净隙组会合,提供自由城的具体位置。”
铁岩转身就走。
“铁岩大人!”那战堂成员拦住他,“云织大人说过,任何行动必须经过核心层确认——”
“等确认完,老鬼已经把自由城的位置告诉净隙组了。”铁岩拨开他的手,声音冷硬如铁,“我没有时间等。”
他大步走向战堂的营房,推开门,里面的五名战堂成员正在休息。看到铁岩的脸色,他们立刻站了起来,没有人多问一句。
“整装备战。一刻钟后出发。”
“目标?”
“清理门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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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岩率队离开自由城时,云织才得到消息。
她正在星火渊的石室中调试默种的远程监控系统,一名暗桩匆匆跑来,将铁岩擅自行动的消息告诉了她。
云织手中的阵盘差点掉落。
“他疯了!”她猛地站起,脸色煞白,“一百五十里外,没有任何情报验证,就凭一枚不知道真假的传讯玉简——他这是去送死!”
她立刻通过心印联系陆明渊。
“铁岩出事了。他带人去沼泽东部‘清理门户’,情报来源不明,很可能是个陷阱。”
陆明渊正在闭关研究锁链图谱,听到消息后沉默了三秒。
“剑七在哪?”
“还在养伤。他的‘点星’消耗太大,道基裂痕还没愈合。”
“让他留在星火渊。我带风语去接应。”
“来不及了。”云织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从星火渊到腐骨洼,最快也要两个时辰。铁岩他们……”
她没有说完。
两个时辰。以铁岩的速度,一个半时辰就能抵达。等陆明渊赶到,战斗很可能已经结束了。
“通知松谷。”陆明渊的声音从心印中传来,冷静得不带一丝情绪,“让他用共鸣者网络监视沼泽东部的法则波动。一旦有战斗迹象,立刻通报。”
“然后呢?”
“然后,等。”
云织咬紧牙关。
等。这是她现在唯一能做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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腐骨洼,如其名,是遗忘沼泽东部一片遍布枯骨的低洼地带。
这里曾是上古战场上的一处万人坑,无数修士的遗骸在泥沼中沉睡了数万年。沼泽的瘴气在此处凝结成肉眼可见的灰色雾团,如鬼魂般在枯骨间飘荡。
铁岩率五名战堂成员抵达时,雾气正浓。
“老鬼!”他的声音在雾中回荡,带着压制的怒火,“出来!”
雾中传来脚步声。
一个人影从雾气中走出——身材佝偻,披着灰色斗篷,正是老鬼的轮廓。
“铁岩大人。”老鬼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颤抖,“我……我对不起你。”
“你招了?”铁岩的声音冷得像冰碴子,“你把自由城的位置告诉净隙组了?”
老鬼低着头,没有说话。
铁岩走上前,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将他从斗篷中拽了出来。
然后,他愣住了。
斗篷下,不是老鬼那张布满皱纹的脸——而是一张年轻的、陌生的、带着冷笑的面孔。
“你不是老鬼。”
“我当然不是。”那人冷笑,“老鬼三天前就死了。他的脑袋现在挂在净隙组的旗杆上,当警示。”
铁岩瞳孔骤缩。
“撤!”他怒吼,一把推开那伪装的修士,转身就跑。
但已经晚了。
雾气中,数十道人影从四面八方浮现。灰黑色的制式法袍,手持天罗盘,气息连成一片——不是净隙组的外围巡逻队,而是核心战力。
至少三十人。
为首的是一名身穿暗金色法袍的中年修士,气息深沉如渊,远超铁岩之前交手的任何净隙组成员。他的左胸佩戴着一枚从未见过的徽章——天刑殿副殿主的标志。
“铁岩。”那人开口,声音平稳得如同在念一份公文,“蛀天盟战堂堂主,流放者首领。你的脑袋,值十五万上品灵石。”
铁岩握紧双拳,骨节咯咯作响。
“你是谁?”
“净隙组新任组长,天刑殿副殿主座下——你可以叫我‘断罪’。”
断罪。铁岩没有听过这个名字,但他知道,能当上净隙组组长的人,绝不是善茬。
“老鬼在哪?”铁岩问。
“我说了,他的脑袋在旗杆上。”断罪的语气没有一丝波澜,“但他的尸体,在你们脚下。”
铁岩低头。脚下的泥沼中,露出半截腐烂的手臂——手臂上有一道旧伤疤,是老鬼的。那是三年前在一次行动中留下的,铁岩记得。
怒火如岩浆般在胸中翻涌。
“你这个——”
“畜生?”断罪替他说完,“随便你怎么骂。死人骂人,我听不见。”
他一挥手。
三十名净隙组成员同时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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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斗在第一时间就进入了白热化。
五名战堂成员是铁岩亲手训练的精锐,每一个都经历过无数次生死搏杀。面对十倍于己的敌人,他们没有慌乱,而是迅速结成防御阵型,将铁岩护在中间。
“铁岩大人,你先走!”一名战堂成员大吼,双手持盾,硬扛了三名敌人的联手攻击。盾牌碎裂,他的手臂被震得骨折,但脚步未退一步。
“我不走!”铁岩一拳轰飞一名冲上来的净隙组成员,声音如受伤的野兽,“老鬼的仇还没报!”
“你走了才能报!”另一名战堂成员从侧面冲来,一刀斩断一名敌人的手臂,回头对铁岩怒吼,“铁岩大人!走!”
铁岩的理智告诉他,他们说得对。
但怒火在烧。
他挥拳,拳风如锤,砸在断罪的防御灵光上。灵光震颤,但未破。断罪冷笑,反手一掌,天规锁链虚影从掌心涌出,如毒蛇般缠上铁岩的右臂。
铁岩闷哼一声,右臂的骨骼在锁链的绞压下发出咯吱声。他以左拳猛击锁链,拳头上血肉模糊,但终于将锁链震开。
“有点力气。”断罪评价,“但不够。”
更多的锁链从四面八方涌来,如蛛网般将铁岩缠绕。五名战堂成员拼死抵挡,两人被锁链贯穿胸膛倒地,一人被斩断左腿,一人被轰飞至十丈外,撞在枯骨堆上,再也没能站起。
最后一名战堂成员——最年轻的那个,叫阿木,只有十九岁——冲到铁岩身边,以残破的盾牌护住他的后背。
“铁岩大人,我挡住他们,你快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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